現在嘛,楚云梨甩開她的手,拿著東西進了屋。
然后,她出門去借了村里人的牛車,請了趕車的人一起過來,然后將剛拿到的三匹綢緞料子用舊衣包了,抱出來放在牛車上。
錢懷在跟車夫閑聊。看見侄女的動作,皺眉“你把這些拿去鎮上做甚”
拿去當掉,楚云梨不搭理他“我自己的東西,就算丟水里,你也管不著。”
錢懷氣得夠嗆,大罵道“你個死丫頭,去了就別回來了。”
牛車上的楚云梨似笑非笑“這可是你說的”
錢懷噎住,隨即又想,這丫頭膽子那么小,在人前也寡言。出了門之后話都不敢說,不可能不回來。
小柳氏追出門來“那些料子可要值幾兩銀子呢,她拿走了,要是不拿回來怎么辦”
“多半是請繡娘裁衣了,你放心,她跟咱們雪兒身量差不多,到時候拿回來給雪兒穿。”錢懷剛才沒阻攔,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小柳氏深以為然,那么華美的料子,別說是小姑娘了,她看見了都想做身衣衫穿在自己身上。
去鎮子的路上,車夫還在勸楚云梨聽話,又勸說李東南不錯。
他和錢懷兄弟年紀差不多,兩人算是一起長大,也看見了錢立妮這些年吃了多少苦,說了半天口干舌燥,牛車上的姑娘一言不發。他嘆口氣“你爹去了,苦了你們娘倆,嫁人了就好了。”
是啊,所有人都這么說。錢立妮自己也是這么以為的。
到了鎮上,楚云梨直接在布莊門口停下,然后將料子抱了進去。沒多久,就換了三套新的布衣出門,還有三雙鞋并幾根發帶。剩下的全部換成了銀子。
車夫有些意外,別以為這丫頭拿那些料子是想做新衣來著,沒想到竟然換了銀子。明白過來后,滿臉的欣慰“知道攢銀子是好事,就是你私自把這些料子賣掉了,回頭怕是不好交代。”
楚云梨又去鋪子里買了些油酥和包子,道“勞煩三叔將我送到槐樹村。”
車夫一愣,想起來那是孫氏的娘家自從孫氏守了寡,因為不當家,幾次逢年過節沒有回娘家。兩邊漸漸就斷了來往,遇上紅白喜事才走動一二。
楚云梨主動付了車資。
車夫捏著銅板,想起來了錢懷的話,他一個外人,也不好說太多。直接把人送到了槐樹村。
槐樹村的孫家是大姓,半個村子的人都姓孫,錢立妮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了,好些人都不認識。當初錢立妮她爹娶媳婦的時候,車夫也來幫忙接新娘了,因此,直接將人拉到了院子外。
楚云梨一手拎包袱,一手拎著吃的,敲開了院門。
此時是下午,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她肚子高高隆起,看見楚云梨后愣了一下,遲疑著道“妮子”
“舅母好。”楚云梨笑吟吟進門“聽說您有了身孕,我一直想來,一直不得空。”
伸手不打笑臉人,孫家的小兒媳婦何氏忙側身把人往里領“今天怎么過來了你娘呢”
楚云梨嘆了口氣,又看向院子里,比起錢家一看就花費了心思建的宅子,孫家的房子簡陋多了,連院墻都是籬笆扎的,角落處有一小片菜地,郁郁蔥蔥的,不見一絲雜草。
“家里就您一個人嗎”說著,遞上了幾個紙包“我難得來一趟,這些是一些吃的,你們甜甜嘴。”
孫家姐弟四人,全部都已經成親,老大和老四都是女兒,大的就是錢立妮她娘。面前的是小媳婦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