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村西拔草了。”親戚之間平時上門都會多少帶點兒東西,何氏心里感慨著這丫頭長大了,接過禮物手一沉,察覺到東西分量不少,又聞到了點心和油酥的香氣,隱約可見紅棗,頓時“哎喲”一聲。
這些可不便宜,何氏笑吟吟“你坐,我去找個孩子叫他們回來。”
“不必麻煩了。”
楚云梨出聲阻止,何氏一臉不贊同“你難得回來,肯定是遇上了事,咱們都坐在一起商量商量。就算幫不上忙,你說出來后心里也好受些。”
沒有大包大攬,到底還是因為過去多年沒有來往生了些隔閡。
孫家長輩只剩下孫母,兄弟倆帶著一群孩子從外面進來,小的才五歲。不管男女,全都下地干活。他們聽說錢立妮來了,都挺意外。想著沒有大事的話,何氏也不會讓人傳話讓他們回家,一點兒都沒耽擱趕了回來。
孫母看見一身破爛的外孫女,滿臉恨鐵不成鋼“怎么這樣了他錢家給孫女做衣裳的錢都沒有嗎都要議親的人”一想到孫女穿成這副模樣從村頭過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著眼里,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不說丟面子的話,這么大的姑娘穿得不好,肯定會影響婚事的。
“你那個娘也是,這些年不知道在做什么。”提及女兒,孫母那是張口就想罵,奈何爛泥扶不上墻,說再多都是多余。
“娘”大舅舅孫啟康出聲阻止母親,在孩子面前不好說長輩的不是,他好奇問“你怎么來的出什么事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楚云梨眼神從他們臉上掃過,沒看見不耐煩之類的神情。心中定了定,看來錢立妮兩個舅舅跟她記憶中一樣。
她把最近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孫家人聽得認真,甚至洗手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欺人太甚。”小舅舅孫啟建氣得一腳將面前的木盆都踹翻了“哪有這種做法那個是寶,妮子也不是草啊,事情怎么能這樣辦呢不行,這件事情我得去找他們。”
他做事挺沖動,擼袖子就要出門。
何氏比較冷靜,一把拽住了自家男人。眼看男人要耍混非要往外奔,她“哎喲”一聲。
她肚子那么大,再過一個多月就要臨盆。孫啟建聽到她痛呼,急忙將人扶住。擔憂地問“怎么了是不是很痛要不要看大夫”
何氏白了他一眼“大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李東南既然是二房的女婿,必然是不錯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定下這門婚事,你覺著妮子受了委屈。大姐可不一定這么想。”
當初孫氏守寡,一家子都勸她改嫁,連人都挑好了只等她回來相看,孫家考慮得多,甚至還跟人提了孩子,人家那邊不介意她帶一個姑娘。
結果呢,回來后連人都不見,只說自己不改嫁,要替男人守著。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那錢家本來就有些不將孫家人往眼里放。孫氏的日子本就不好過,如今連兩家中間的維系都沒有了,想也知道留下來肯定會被欺負。
婆媳三人輪番勸說,孫氏還是不改口,后來更是質問他們不是要將她賣掉。
天地良心,孫家沒想在她身上占便宜,從頭到尾都是好意。這門婚事要不是因為何氏娘家,也不會這么順利。人家那邊是因為長輩喪事才耽擱了,拖到了二十出頭還沒成親,孫氏其實還要比他大三歲。要不是看何氏的面子沒有哪個男人愿意給別人養孩子。
好心當成驢肝肺,還被人質疑,孫家人憋了一肚子的火。
孫氏在那之后,回來也沒拿多少禮物。孫家都沒計較,送回去的禮物不說多好,至少也是中規中矩。這么來往了兩年后,那邊更是回都不回。
何氏對這個大姑子,那是一點都不想來往了的。
“是,小舅舅,我娘覺得這婚事挺合適,勸我答應來著。”楚云梨故作一臉苦澀“他們兩家已經重新商定好了婚事,這件事情多半是改不了了。我來這里,一來是想探望一下外婆和你們,二來,也是想讓他們看看我的脾氣。求人就擺出個求人的態度來,至少要說幾句軟話,別擺出一副我占了便宜的模樣。就算是我占了便宜,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是幫忙”
孫家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