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忽然發現,這外孫女跟女兒一點都不一樣。女兒性子太軟,這丫頭膽子可大著。
以前聽說這孩子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看來,怕是傳言有誤。她試探著問“這些年過得如何”
“不好”楚云梨一點都沒隱瞞,著重強調了自己是跪了幾天之后才大徹大悟轉了性子。
孫母聽得一肚子火氣,恨不能把女兒抓過來錘一頓。
大舅母趙氏寡言,默默去后面抓了一只雞來宰了。
雞在村里我是個金貴物件,一般是舍不得殺的。楚云梨今天帶來的禮物貴重,大概能買兩只雞這家人,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
錢懷自從侄女離開之后,心里就有些不安。他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侄女的脾氣,確定她無處可去,這才放下心來。
下午,一家人又出去拔草,回來的時候剛好撞上了車夫,錢懷好奇問“那丫頭今天去哪里了”
車夫不好多說,想也知道妮子干的事情被這一家人知道之后肯定會發脾氣那么好的料子,從鋪子里拿出來再拿回去,價錢肯定會相差不少,興許兩匹粗布就這么換沒了。他要是說多了,像是在告狀似的。只道“她要回舅舅家。”
錢懷一愣,這些年家里已經沒有和孫家來往,他都把這樣一門親戚給忘了,皺眉問“你送她去了”
車夫頷首“我也不是白送,人家給了十文錢呢。你知道的,我家那頭牛買成八兩銀子,金貴著呢,當初買的時候連我媳婦的壓箱底都搭進去了,最近我岳母病了,我得表示表示呀。不能牽牛去,得買東西”
錢懷不耐煩聽他絮叨,打斷道“那她回來了嗎那些料子放在孫家了”
車夫擺手“她到門口就讓我回了。不知道她回不回。”
說著,逃也似的跑了。
錢懷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急忙忙趕回家中,眼看人真的不在,大喊“娘,那丫頭跑到孫家去了。”
柳氏皺眉“都多少年沒有來往了,她怎么找上去的臉皮也忒厚了。”
“現在怎么辦呀趕緊把人接回來呀,要是讓孫家知道咱們家的做法那頭蠻牛肯定會上門來鬧。”
孫啟建可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錢懷想到就心慌。
當初孫家讓嫂嫂改嫁,還上門來勸過,鬧得很不愉快。彼時年輕氣盛的孫啟建好像還要打人,哪怕事情過去了好幾年,錢懷也記得他的臭脾氣。
千萬別找上門來鬧。現如今的錢家,可經不起讓人看笑話。大戶人家都要面子,別惹惱了趙家才好。
柳氏皺眉,揚聲喊“妮子她娘,你回去一趟,把人接回來。”
孫氏為難“我還要做晚飯呢。”出嫁女都得有娘家撐腰,這個道理她何嘗不明白只是,一來娘家人有些沒分寸,動不動就大吵大鬧,分明就是想把事情往壞了辦。二來,女人出嫁之后再回去,那就是客人。空著手回娘家,她做不出來。
兩家之所以漸漸斷了來往,就是因為婆婆給的禮物太不像樣。前幾次還好,都是家里的茄子豆角,后來變成了山上摘的野果子,她實在是不好意思,干脆就不去了。
孫家那邊兩個弟弟肯定不會在意,可娶了媳婦之后,弟媳婦定然不愿意次次主動拿著東西貼上來。
然后就變成了如今這樣,算一算,上一次回娘家還是五年前二弟妹生孩子。
“不用,你去接人就行。”柳氏不樂意去,實在是親家母難纏,也是自己理虧。她這些年如何對待大兒媳和孫女的,自己最清楚。孫家知道了,一定會找她理論,就算不吵架,也會陰陽怪氣。她年紀大了,可不想受這些。
小柳氏也不樂意去,關鍵是必須得將妮子接回來,否則怕是婚事有變。她難得的了廚房,接過嫂嫂手里的活“去吧,這里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