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以為孫女會問原委,沒有出聲,結果,只見孫女洗完了手之后,自己就回了房。她再也忍不住,主動道“阿新被叫去給鎮上的王家貼青磚,結果不小心將王家的一個花瓶打碎,聽說那是前朝傳下來的老物件兒,值上千兩銀子。我們趕過去之后也找了人問,確實要這么多銀子才能買到。王佳說了,如果我們不還銀子,他們就不放人,無奈之下,我們寫了一張借據。”
說話間,眼看孫女就跟聽不見似的要走,她飛快道,“古董這種東西,也只有識貨的人才愿意出價。像咱們這種普通人家,讓我花二兩銀子我都覺得不值。我的意思是,東西并不值那么多的銀子,當初王家買的時候肯定也沒有花千兩這么多。只要找一個人幫忙說和,就不用還一千兩。”
“你們還千兩也好,萬兩也罷,都跟我說不著。”楚云梨似笑非笑,“我是我爹唯一的血脈,按理來說,他的那一份該分給我,就算我出嫁時不能帶走,也該給我娘,等到我娘百年之后,阿新給她養老送終,這些東西才屬于二房。結果,家里的田地宅院我一樣都沒沾。在家里吃點飯,還成了二叔養著我,我不要他養,自認這些年也沒吃白飯怎么算,我都算是被你們給趕了出去。既如此,家里的事與我有何關系”
錢家人一直也沒想著要分家,此時聽到楚云梨這番話,錢懷立即道“分,現在就分你一半。”
別說錢立妮眼瞅著就嫁入富貴人家,用不著這些東西,還有這東西早晚會回到二房的手里。只兒子做錯了事被人捏住了把柄,只要能讓兒子脫身,分一半也沒什么大不了。
“挺大方的嘛,出事了才知道跟我客氣。晚了”楚云梨擺擺手“你們自家看著辦吧。拿出當初使喚我的底氣來對付人家。”
小柳氏回來的這一路,眼睛都哭腫了。眼看侄女肯幫忙,還在說風涼話,氣道“姑娘家出嫁之后都要靠著娘家人,你可別把話說得太滿。”
“我知道你們靠不住,從來也沒想過要依靠,你們就當做家里沒我這個人就行。”楚云梨轉身回房。
這是要把事情往壞了辦呀。柳氏上前“妮子,你先別急著回房,我有話要說。昨天那位蔣姑娘找上門來,你把人的面子給撅了,今天阿新就出了事,我認為這其中有關聯。說白了,阿新的這一場禍事就是你惹來的,你想事不關己,沒門”
楚云梨揚眉“我就不管,你待如何”
柳氏“”
這丫頭簡直就跟那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絲毫情面都不講,好話說盡,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今天我們也跟那位王東家提了你,他說只要你有誠意,好好上門詳談,就可大事化小。”
回應她的,是“砰”的關門聲。
錢家人面面相覷。
回來的路上,這事壓在他們心頭沉甸甸的。不過,又覺得有解決之法,應該沒有多要緊。
但錢立妮這樣的態度怕是不好善了。
小柳氏越想越煩躁,抬手就開始教訓兒子“讓你貪心,自己沒腦子嗎什么活兒二文一天還包吃,你爹都沒有這么高的工錢,你憑什么認為自己能行惹了大禍了,我看你怎么辦”
錢立新上頭有幾層長輩,重要的事情從來都輪不到他來做主,如果有人為難,家里人就已經替他擋下了。從小到大就沒有遇見這么棘手的事,此時已經嚇懵了。從來不會乖乖挨打的他此時卻像是一雙腳被人捆住了似的,一步都不肯挪。
錢老頭見狀,呵斥道“別打了,人都要傻了。這事情也不能怪他,有心算無心,他又是個孩子,哪里逃得掉”
楚云梨不肯出面,一家人就只能再去找王家談。
翌日一大早出門,傍晚了才回。
比起昨天的滿面愁容,今天他們的臉色就好看得多,甚至還在說笑。
孫氏在家里忙活,一顆心提著,她說不動女兒,卻又怕全家人針對女兒。主要是是怕他們讓自己去勸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