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根本就勸不動,母女倆說得越多越傷感情。
看見這般情形,孫氏笑著送上茶水“爹,娘,可還順利”
都有心情說笑了,肯定是順利的。孫氏不過是隨口一問,半晌沒等到他們答話,還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頓時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摸了摸臉“怎么了”
小柳氏起身“我去燒水洗漱。”
秋日里白天很熱,但早晚都挺涼的。如果涼水沖澡,很容易生病。
孫氏忙道“我溫了一鍋水,不用燒。”
小柳氏頭也不回,錢懷也道“我去幫忙。”
夫妻倆都跑了,孫氏心里發慌,卻見往日里只會吩咐自己做事的婆婆此刻和顏悅色地拍了拍身邊的小凳子“過來坐,我有事跟你說。”
孫氏想要拔腿就跑,可腳下像是生了根似的“娘,有話直說,我還有事兒,就不坐了。”
錢老頭抽著旱煙,不開口。
柳氏見狀,只得道“今天我們又和王家夫妻倆談了談。他們還是很好說話的,說了那一只花瓶是王夫人的陪嫁,或者說,是給王夫人先保管著的。花瓶本身有用處,如今碎了,王夫人沒法兒交代。”
孫氏滿臉疑惑“事情商量好了,那就是好事。我整天在家里忙活,不懂得大道理。娘要不用跟我細說。”
“要跟你說的,這事跟你有些關系。”柳氏嘆氣“阿新是我們全家唯一的根。這次的事情細較起來也不是他的錯,只要能讓他平安,哪怕我們一家人付出所有,也是劃算的。對不對”
孫氏點點頭。
柳氏很滿意她乖巧的態度,道“是這樣的,那個花瓶呢,是王夫人給娘家弟弟說親所用。王夫人的娘家姓陳,這陳老爺年輕的時候迷戀一位花樓女子,一擲千金捧著她不說,甚至還要把人娶回來。家世清白的人非要娶一個青樓女子,誰家都不愿意。王夫人好話說盡,怎么都勸不動,一怒之下干脆把花瓶拿走了。那位花樓女子自知身份不高,也不敢要求太多,沒有開口要這個長輩留下來的聘禮。兩人結成了夫妻過了這么多年,不知道是不是在花樓里喝太多藥,一眨眼十年過去,夫妻倆沒有一子半女。”
扯了這么多,孫氏愈發迷糊。
“王夫人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娘家絕后,所以想把花瓶拿出來給自己的弟弟納一個好生養的妾室。”柳氏嘆口氣“說起來人家也算通情達理,如今花瓶被阿新砸了。他們要我們賠一個妾就行。”
孫氏從來沒有改嫁的心思,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個院子里終老,到了此刻也沒有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想。皺了皺眉“可咱們家上哪兒去找個女人來陪給他花兒那么年輕,總不能嫁一個老頭兒吧何況這還不是嫁,只是做妾。”
柳氏愕然,沒想到她會扯到花兒身上,順勢道“就是這個理啊。咱們家的三個姑娘,妮子已經定了親,雪兒和花兒這么年輕,不能去陪一個老頭。我們家要真干了這種事,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算來算去只有你最合適。”
“什么”
孫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看著婆婆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后,她脫口道“我都三十多歲了,還嫁什么人”
“正因為你的年紀合適,所以我們才提了你呀,王夫人愿意了,陳老爺也沒拒絕。”柳氏嘆口氣“是我們錢家對不住你,讓你守了這么多年的寡,如今還要讓你幫忙。錢家欠你的實在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清,下輩子我做牛做馬,一定還上。算我求你”
“我不行的。”孫氏要是有改嫁的念頭,以她的容貌和溫順的脾氣,提親的人都能踏破門檻,早就嫁人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改嫁,更沒想過與人為妾。何況人家還是想讓她生孩子才接她進門三四十歲老蚌生珠的婦人確實不少,可她不認為自己生得出來。猶記得四五年前村里有大夫來義診,那時她湊熱鬧也去把過脈,大夫當時就說了她太過勞累,身子受涼很嚴重,定然經常碰涼水。那時候就說他趕緊買幾副藥來調理。否則會得婦人之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