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一出鋪子,送回去就得折價,更何況,吃的東西已經下了肚,料子已經做了衣,有些用不上的都拿去折了價。本以為換多少銀子都是自家賺的,誰能想到王光宗這么不講究,居然要他們買下
真要給一百五十兩,收到的銀子和多年積蓄全部拿出來,也還有三十兩的差額,想要湊足,只能賣地。
也就是說,歡歡喜喜跑來結了親,絲毫便宜沒占著就算了,討了一頓打的事也不提,還得賠上幾十兩銀子。
錢家人哪里接受得了
剛才他們一家子還沉浸在有一個富貴女婿的美夢中,此刻美夢就碎了,且賠了銀子后,一家子的日子大不如前。
錢老頭怒火沖天“你們王家別欺人太甚。這天底下是講王法的。”
“王法”王光宗冷笑一聲,“婚書還沒有送去衙門記檔,如果你們不肯退還銀子,非要將這個殘花敗柳的女人塞給我。事情也好辦,她不是我的妻,而是我的妾,稍后我就去問這院子的東家將租金退回。等你們回了村里,三天兩頭有人上門鬧事,想要報官只要你們不怕麻煩的話,盡管報。反正那些人也不會讓你們傷筋動骨,就是上門鬧事而已。”
言下之意,如果不還銀子,別想有好日子過。
錢家所有人的臉色都特別難看。
他們能怎么辦
除了答應下來,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看著王光宗趾高氣昂地離開,一家人心情復雜的很,當初這人有多謙遜溫柔,此刻就有多跋扈,真的是說翻臉就翻臉,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錢立雪從始至終是清醒的,只是臉上挨了兩巴掌后,說話的時候吐字不清晰,一家人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聽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夫來了,才發現錢立雪不止外傷嚴重,甚至還受了內傷,得在床上休養幾個月。
養傷期間門的花銷,又是一筆開支。說不準一畝地就這么沒了。
錢懷不甘心家里的地被這么逼著賣,問女兒“你覺得如今除了聽王家還銀子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法子”
柳氏最看重的人是孫子,對孫女的疼愛很有限,尤其是沒了錢立妮后,她對兩個孫女就沒那么重視了。聽見兒子的話,不高興地道“我們一家子落到這么慘的境地,都是被這丫頭害的,你還問她,還嫌被害得不夠慘”
錢懷“”
錢立雪說話會扯得五臟六腑都在疼,要不是為了解釋不是自己辦砸了事,她也不想說那么多話。此時她明白,如果真的依著王光宗的想法賣了家里的地,那她這一輩子都會是家里的罪人,接下來幾個月也別想安心養身子。
“有一個法子,只要妮子愿意幫忙,要她一句話就行。”
錢家人面面相覷。
之前他們和錢立妮鬧得那么兇,如今都不想低頭去求人。關鍵是低了頭,錢立妮也不會原諒。
不過,跟幾十兩銀子比起來,骨頭似乎也不用那么硬。
一家人連夜進了內城,然后被拒之門外。
他們是租的馬車,車夫不愿意在外過夜。將他們放在了街上。
錢家人站在錢立妮院子外面,看著周圍來往的華美馬車,就是路過的下人都規規矩矩,跟鄉下的臟亂差猶如云泥之別,就是跟外城比,這里也多了幾分安靜和雅致。
這份區別,需要用大筆銀子來買單。
夜深了,無人行走的街上亮如白晝,愈發顯得和外城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