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一家人再次讓門房稟告,可惜門房連試都沒試,直言“東家吩咐過,如果是姓錢的人上,不必稟告,讓直接攆走,攆不走就放狗”
錢老頭“”
他滿臉不可置信,強調道“我是她爺爺。”
門房冷著臉“反正上頭是這么吩咐的,我們只是聽命行事。你們還是快走吧,府里養的是能上山追野豬的那種大黑狗,會咬死人的。”
錢家人“”
他們只得退遠一點,打算在路上將人給攔住。
一行人還沒走幾步,忽然就看到有墨綠色的華美馬車停在了大門之外,一刻鐘后,就見錢立妮一身玫紅的衣裙,大繡窄腰,氣度高華地走出。一舉一動盡顯美態。
而馬車上的人掀開簾子跳下,正是蔣玉安,比起在村里時單薄的身子,如今他顯得康健許多,膚色紅潤,眉眼舒展,看著未婚妻的眼神滿是笑意。客客氣氣將人牽上馬車,又側耳傾聽了幾句,一副耐心十足的模樣。
錢家人想要沖上去,卻發現馬車從另一邊走了。
當初王光宗求娶雪兒,也對他們很客氣。可比起蔣玉安這樣的溫柔,他的客氣更像是流于表面。
柳氏面色復雜,嘆口氣“早知道這丫頭有這樣的運道,當初該對她好點的。”
小柳氏面色難看“只是一句話而已。雪兒都說了,只要她和我們當做普通親戚那樣來往,王家都不會那樣對雪兒”
“你閉嘴”錢老頭呵斥“就是你個攪家精,多干點活兒你要死不”
他回過頭又吼老妻“同樣的兒媳婦,你要是不偏心,她們母女絕不會對我們有那么大的怨氣。還有,當初那親事,該誰就是誰,換來換去作甚把人都得罪完了,你滿意了”
老頭的話沒有錯,歸根結底就是從偏心起的。
柳氏不敢反駁,跺了跺腳“那你說現在怎么辦嘛”
來都來了,還是得求一求的。
他們磨蹭半天,花了二兩銀子,總算從一個灑掃的婆子那里得知了錢立妮的鋪子的所在。
一行人趕過去,又得知人不在。他們在門口等待的間門歇,發現有不少老爺也在等人。一打聽才得知,這都是來送貨款的。
貨還沒影子呢,先把銀子送來了。并且,每位老爺送的都是千兩銀子起。
聽說了這些,錢家人心里就更難受了,連說話都打不起興致。或者說,是錢老頭在破口大罵,婆媳倆不敢吭聲,錢懷也對小柳氏很不滿意。
“偷什么懶兩個丫頭該干活就干活,你們非要把所有事都推給她們母女,難怪人家會生氣。”
就連柳氏,也在罵侄女偷懶“我都不知道你一年到頭哪兒來的病,今天頭疼,明天難受,只要不下地,你就沒有一天身子是爽利的。干點活兒是要累死你么還有,很多次你都把自己該做的事情推給人家,別以為我不知道。”
小柳氏的頭越來越低,眼看他們越說越過分,她也忍不住了“如今錢立妮發財了,你們沾不了光,就都覺得是我的錯。真是我的錯嗎她們母女可不止是干活,沒有新衣穿不關我的事吧嫂嫂陪嫁的東西又不全是我拿的,娘,現在你屋子里還有嫂嫂的東西呢。”
“你還敢頂嘴。”柳氏勃然大怒,伸手就去拽兒媳的頭發。
邊上父子二人沒有阻止,小柳氏不敢還手,挨了一頓打后哀哀哭泣。
午后,在所有人都望眼欲穿中,鋪子的東家終于回來,好多老爺圍上來,錢家人想要上前,被那些老爺的隨從給攔在了人群之外。
錢老頭急了,如果錢立妮不幫忙,他們就得即刻趕回鄉下賣地籌銀子只要她一句話,一家子的困境就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