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意雙真的沒有,一臉坦然。
等到了約定好的地方,看見等在那里的男子,韓意雙才恍然。
這位與他偶遇后又找人打聽了他的身份,然后找媒人上門提親的,正是那天衣擺臟了的公子。他不是無名無姓的人家,出自城內大戶戴府。
和韓府老爺到處有紅顏知己不同,戴老爺潔身自好得多,只有一妻兩妾。戴府三代單傳,戴老爺是獨子,又只得戴望遠一個兒子。
而戴府,是不輸于韓府的人家,兩家算是門當戶對。之前韓夫人有意將自己的嫡女嫁予戴府,派人接觸了兩次,被那邊婉拒了。
之前婉拒,如今又湊上來,還點名要韓六姑娘,韓夫人心里清楚,并非是戴府想要與自家結親。不過戴公子看中的姑娘,剛好是自家所出而已。
戴望遠是獨子,也就是說,他是日后的家主。而韓意雙只是一個庶女兩人家世相等,但身份卻
天差地別,韓意雙與他做妾還差不多。
可戴望遠飽含誠意,求娶她為妻。誰都知道這是一門好親事,韓意雙雖然無所謂自己以后嫁誰,可這餡餅都掉到懷里了,她沒道理不摟著。
韓夫人雖然覺得戴公子眼神不太好,嫡女都不要,只看重一個庶女,可女兒已經嫁人,結這一門親對自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兩邊都有意,婚事很快就談攏了。戴府沒有絲毫看輕韓意雙的意思,六禮處處都顯得慎重。給出的聘禮,甚至比韓府嫡女收到的還多。
好多人都說,韓意雙是走了狗屎運。她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出嫁前夕,她聽著耳邊姐妹們或是羨慕或是陰陽怪氣的酸話,手中摸著京城那邊都難得一見的鳳凰錦做出的華美嫁衣,心里還想著,不管戴望遠是為了什么求娶,只要成親后給她主母該有的體面,不管他娶她的目的是什么,她都給兜著。
譬如他一個身份低微的心上人害怕被未來出身高門的妻子欺負之類韓意雙決定,哪怕他喜歡的就算是一個花樓女子,她也捏著鼻子認了
結果,戴望遠娶她,真就是為了她本身而已。
韓意雙長得很美,可這世上長得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她母親就是美人,否則也不會被她父親看中納進府里。她從來不覺得美貌能帶來好運。
夫妻成親后,韓意雙不覺得自己能得到男人的一心一意,哪怕戴望遠對她百依百順,不管什么事都跟她說,每天夜里都回來陪著。她也認為是暫時的,甚至害怕自己沉溺在他的溫柔之中不可自拔,等到哪天男人轉身離去時,她會變成妒婦。
戴望遠沒有給她變成妒婦的機會,他對她始終如一,夫妻十載,不管發生什么事,他每天夜里都回來睡。哪怕就是她生孩子坐月子,不方便同睡一床,他窩在腳踏板上,也不肯去隔壁。為此,還被長輩訓斥,被訓斥了他乖乖認錯,卻沒打算改。
人心都是肉長的,韓意雙一顆心,漸漸被他軟化,滿心滿眼都是他。夫妻倆好得跟蜜里調油似的,韓意雙許多次午夜夢回,都害怕自己在做夢。
大概是她懷疑得多了,夢醒了。
兩人的孩子十一歲那年,戴望遠去郊外接一批貨物,因為他不肯頭天夜里去郊外等著,所以幾乎是半夜就從府里出發,剛出城門不久,就被一匹瘋馬沖撞。
馬車翻進了湖里,戴望遠會水,可他的頭不知道磕在哪兒受了傷,無知無覺昏迷在了水中。
知府大人對于城內的治安管束極好,但凡發現有賊人一定嚴懲。因此,搶劫和偷盜之事一年也發生不了兩次。導致的結果就是,戴望遠哪怕出城,也只帶了一個隨從兼車夫和一個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