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到這里來,是和戴青山一起接姚娉婷去挑吉服。
上一次戴青山成親,他對此并不熱衷,什么都大撒手。而韓意雙想找兒媳一起,張府那邊一直都在推脫。彼時她以為是未來兒媳婦太過羞澀不好意思挑選,所以挑了當年最好的料子和最繁復的繡樣。
時隔幾年,那一身嫁衣在這個城里還算是數一數二。
如今發現張煙兒并非是羞澀,而是心中另有他人。楚云梨自然不會委屈了姚娉婷,不然,她挑的要是不得姚娉婷喜歡,日后怕是要生嫌隙。
雖然姚娉婷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但楚云梨認為還是有必要讓她自己親自挑一挑。
母子倆忙著做生意,還要籌備婚事,姚娉婷也挺忙,于是約好了這個事情去挑,挑完了一起用晚膳。
楚云梨剛下馬車就察覺到了身后擠到熱烈的目光,回頭看見乞丐一般蹲著的幾人,頓時就笑了。她緩步過去,笑問“好巧啊,你們怎么在這里”
秋娘子“”確實太巧了。
誰能想到他們挑中的鋪子是姚娉婷的陪嫁呢
她看見春娘子一身淺綠,鞋底上連灰都沒有,頭發梳得考究,發絲一根不亂,這副模樣她很熟悉,過去幾年鏡子里的自己就是這樣的,之后不覺得做到這一步是多難的事,如今才知,那是一場回不去的夢。她聲音艱澀“奴婢給夫人請安。”
楚云梨頷首“沒什么事,我就是過來問一問。你們家銀子在籌了沒有沒有幾天時間了哦,主仆一場,我也不希望以后到大牢里才能見到你們。”
這話簡直扎心。
林盼兒沒聽見他們在說什么,眼睛死死盯在戴青山身上。還有姚娉婷她知道戴青山已經有了新的未婚妻,卻還是第一次見。
而她也終于明白為何戴夫人溫和歸溫和,在發現她做的那些事情后,卻絲毫不惋惜,連一絲挽留的想法都沒有。
因為她是個普通人家長大的丫頭,什么都不會,而面前的姚姑娘,一舉一動皆是美態,她看在眼中,只覺得自行慚穢。
羞慚的同時,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明明與戴青山相配的是這樣的大家閨秀,那時候他的眼中只有她,一心想要娶她,而她卻不知珍惜,生生將人推開,簡直是蠢得不可救藥
她心神恍惚,喃喃問“戴公子,那就是你的未婚妻嗎”
戴青山正準備扶姚娉婷上馬車,看見這邊動靜,他沒打算過來。聽到這話后,尤其見身邊的姚娉婷也已經聽見后,忍不住皺起了眉。
猶記得十歲那年他見父親滿臉皮被勸,還是歡歡喜喜奔波于府里和郊外,好奇問過父親為何要每天這么累的來回趕
父親說,女子在家里相夫教子,心頭很不安穩,如果不能給予她們足夠的耐心,她們會難受。他不忍心讓妻子難受。還告誡了他一番,如果以后有了妻子,絕對不能和其他的女子拉拉扯扯,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關系,也不能有
“娉婷,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姑娘。她好像后悔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與她來往,也不會主動與她單獨見面。”
姚娉婷本來看見林盼兒那癡癡的模樣,心里有些堵,聽到這話,那點兒不悅瞬間就散了,冷哼了一聲“合著不是單獨的話你就要見”
戴青山立即保證“不見”
姚娉婷又哼一聲,唇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眼神里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