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一點都不怕,看著袖子上的石榴花假裝出神。溫盼安也不怕“爹,你還等著呢我以為你已經走了,話說,反正你也沒把我這個兒子放在眼里,這杯媳婦茶不喝也罷。”
換句話說,他也沒把這長輩放在眼中,不然也不會磨蹭到現在。
溫大人想到此處,怒火沖天地吼“溫盼安,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說,這府邸原先姓顧,我已經新做了一塊牌匾,一會兒就有人送來。稍后就會換上。”
此話一出,溫大人變了臉色。他眼神陰沉沉的“你是非要跟我這個做爹的過不去是嗎你外祖已經沒了,現如今這府邸姓溫你想改,除非老子死”
“那你就去死啊”溫盼安這些天可沒有閑著,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目光落在白姨娘身上,“你們倆情深似海,早已約定好了要做夫妻,是男人就該守諾。曾經你情濃之際有沒有發過誓言譬如如果負了白氏就千刀萬剮,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之類”
溫大人臉色鐵青。
白姨娘也有些緊張。她沒想到溫盼安連這些都查了出來。
她是蘇州那邊畫坊上的花娘,偶然之下和溫久相識相知,互許終身。溫久要進京趕考,不得已和她分開,臨走之前就承諾過,只要榜上有名,回頭就娶她過門。
她不想傻傻的在畫坊中等,干脆跟在他后面悄悄入京。溫久和首輔之女相識,她痛不欲生,忍不住跳了出來。
溫久看見她出現,先是大驚,隨即大喜。他的喜悅不是假的,是真的很想她。白姨娘也看出來了他的心意,他上進京幾日,她已經看清楚,一個寒門子想要在仕途上走得遠,如果沒人提拔,沒有靠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有好多人汲汲營營一生,都在七品上打轉。她一咬牙,便提出讓他做首輔大人的乘龍快婿。
他不答應,她還以死相逼。
后來她住在了城郊,偶爾才進城一趟,顧家父女沒有發現過。
在入府之前,白姨娘有了身孕也會忍痛喝落胎藥,她不想給孩子一個尷尬的身份,也不想讓世人發現她和溫久早就來往的事實。
溫久不忍心她受委屈,幾年后終于得以接她進門。
外人眼中,她是溫久喪妻后才進門的。并且,這么多年溫就一直念著亡妻沒有再娶因為此,好多人覺得溫久有情有義,首輔留下的那些關系才會盡力幫他種種相加下,才有了如今的光景。
“大公子,你別聽外人胡說八道。”
溫盼安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只看著自己名義上的父親“爹,你就說有沒有吧”
溫大人沒法回答,干脆拂袖而去。
“茶不喝也罷。”
溫盼安輕哼“我還舍不得自己媳婦朝你這種忘恩負義之人下跪呢。”
親生兒子這樣指責父親,溫大人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本想計較一二,到底心虛,飛快出了府門。
楚云梨笑吟吟“白姨娘,能告訴我賬本在哪兒么”她翹起蘭花指,摸了一下頭上的紅玉釵,“我是這府里的主母,想查查賬。”
白姨娘皺了皺眉“盼安,你們”
“身為妾室直喚本公子的名,憑著這個我就能找你的嘴。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在弟弟妹妹的份上,就打五下吧。”溫盼安側頭吩咐,“快些,打完了我們還有其他事呢。”
這府里一直是白姨娘在管,此話一出,圍觀的人誰也沒動。還是溫盼安身邊的隨從上前“公子,這也沒有板子,小的就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