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并沒有閑著。
世上的許多東西,只要發生過,就能尋得到蹤跡。比如顧家原先所擁有的財物。
之前確實造過冊,也確實被白姨娘有意毀了個干凈。可這世上總有感恩之人,也有忠仆。楚云梨查庫房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短短幾日之間,就收到了三波賬本。
一套是當初首輔大人還在時查庫的賬目,一套是首輔不在了,顧氏病重時查庫悄悄另抄的。還有一套是白姨娘接手后第一次查庫時有人謄抄的。
第一套相比第二三套要多一些,但相差不大。二三兩套幾乎沒區別。但與楚云梨最近一次查出來的東西相差就很大了。
顧家傳承了幾百年,首輔之前祖上不止一次出過能人,還有兩位流芳百世的。積攢下來的財物只一套賬本就得用籮筐來裝。
第一套賬目會留下,純屬機緣巧合。二三套就是刻意的。他們沒有私心,就是看不慣主子偌大家業落到別人手中,想著有小公子在,等到小公子長大之后接手家業時有個對照。
如今可不就用上了
就在溫盼柔出嫁的頭一日下午。白姨娘在和女兒抱頭痛哭,將下人趕出去后兩人痛罵溫盼安夫妻時,安苑的人到了。
“公子請白姨娘過去,有要事相商。”
白姨娘一聽他們來找,就知道沒好事,下意識不想去,可卻由不得她。她正想著該如何應對,門已經被推開,一群婆子強勢的闖入,不顧她身邊人的阻止,沖上來就要拉她。
那架勢,像抓犯人似的。
溫盼柔有些被嚇著,反應過來后怒極反笑“你們想作甚瞎了眼認不出主子么”
白姨娘眼看那些人根本就不管女兒的呵斥,深知再磨蹭下去自己怕是要丟臉,忙道“我這就走。”
安苑院子外就站了不少人,院子里還站著一大群手拿算珠的管事,算珠在當下是個新鮮物件,據說是溫盼安過去生病時在書上看見,有了精力之后立刻讓人趕制出來的特意用來算賬的,聽說很好用。尤其會算賬的人,一沾就能上手。
院子里氣氛肅穆,白姨娘有些緊張,想要讓身邊的人去請溫大人,一回頭才發現自己的人被攔在了院子之外。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溫盼安這是想做什么
她提著一顆心進門才發現溫大人已經在坐,只是臉色很不好。
“大人,不知”
楚云梨伸手一指門口的四筐賬本,前三筐都有些陳舊,紙都有些泛黃,有一筐里面的紙還被蟲蛀了。
“白姨娘,那三筐是你接手庫房之前的賬目,新的那個是我們昨天才查清楚的。這不比不知道,也是到了今日,夫君才發現你這個家當得糊涂。這里面貴重的字畫擺件少了上百件,那種有價無市的都少了十幾樣,光是銀子,就少了十多萬。一開始我們夫妻還以為鋪子里沒有盈利,找來管事一問,除了少了四間鋪子,其他一切如常,每月光是盈利就要上千兩。”楚云梨搖搖頭,“也就是這些東西是外祖父留下來的,不然,光憑父親的官職,早就被人查了。”
白姨娘知道他們查賬之后會找自己的茬,事實上,這些年她花了多少自己都沒數,卻沒想到他們能一筆一筆算的這么清楚。她瞅了一眼溫大人,強撐著道“我管家,從來沒有亂來,更沒有奢靡浪費,你的那些賬目哪里來的誰也不知,也是有人想挑撥離間故意偽造。”
楚云梨笑了笑,溫盼安接話“本公子已經找人驗過,賬本確實是十多年前留存下來的,作不得假。”他伸手點了點其中一筐,“這是當初你進門后接手庫房時清點所留,白姨娘如果不信,可以親自看一看。”
白姨娘心弦一顫,到底還是忍不住上前翻了翻,只看兩頁,她就覺得特別眼熟。當即捏著賬本的指尖都泛了白,當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特么的到底是誰悄悄留下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