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滑落在地上,緊緊抓住張世理的手腕,后半上車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大夫
張世理苦笑“我那晚上看了許多大夫,都沒有用,還得你自己熬不過你放心,今夜過后,就不會痛了,我也就痛過一次。”
話音剛落,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肚子開始翻江倒海。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痛,今天晚上過后,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有多痛,反正只知道生不如死。此時腹中疼痛漸漸蔓延開來,那晚上的煎熬瞬間就浮現在眼前。
兩人抱在一起,痛得渾身是汗。恨不能死過去,哪里還有訴衷腸的心思
柳悅不相信他的話,愣是找來了大夫,一連看了三位,都說她沒有中毒。那副模樣,好像她是裝病。
天地良心,她真痛得恨不能立刻去死啊。
張世理那晚上之后看過不少大夫都說他身上沒有中毒,他以為那藥丸只是讓自己痛一宿之所以不敢對付江窈兒,是不敢心存僥幸。
果然留下江窈兒是對的
兩人滾在一起,屋中一片狼藉,痛得恍恍惚惚,不知今夕何夕,后來二人都已經沒有和對方抱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分開的,等到張世理恢復理智,發覺自己蜷縮成一團窩在角落。而柳悅癱在中央桌子的位置,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那么長的頭發全部都濕成了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
“紅兒,你還痛不痛”
柳悅聽到他的聲音,才發覺疼痛在漸漸退去,前后還不到一刻鐘,她除了整個人虛脫得沒有力氣之外,再無其他不適。她翻身坐起,道“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一定要讓江窈兒盡快解藥要弄出來。”
張世理忙不迭點頭,之前他沒有催促,是以為自己體內的毒已經清了。雖然江窈兒經常拿這事來威脅,他并沒怎么放在心上,對她予取予求,不過是礙于那兩封字據說。
昨夜痛得恨不能死過去,兩人沒有心思多說。張世理又要了一間房,讓伙計送來了水洗漱。完了送走柳悅后,馬不停蹄趕回府中。
柳悅多了個心眼,離開之后沒有回府,兒子先去了醫館。
醫館中大夫把脈后,說她身子一切如常,就是體內有些濕氣,可以喝藥調理。
體內有濕氣是前兩天看大夫時就說過的,也就是說,大夫并沒有看出她身子有毒。
從醫館出來,柳悅心里沉重得很。隱隱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對江窈兒母女的苛刻。如今想要和解,怕是不容易。
張世理急匆匆趕回府,彼時天才亮不久,還沒靠近院子就聽到了里面傳來女子的呼喝聲。不用看也知道是母女倆又在練劍。
他心情復雜得很,之前他試探著問過大夫,一個連字都不怎么認識的人想要配出毒需要多久,大夫說至少也要幾年。
可江窈兒進藥房才幾天
只能說明,她天賦異稟。
換句話說,這是個很聰明的人,如果不是她出身太低,家里又不培養的話,她這一生的成就絕對不低。
想明白這些,他都想罵老天了,自己這到底是個什么運氣他只是想娶一個擺設放在家里罷了,怎么就招惹了這樣一尊大佛回來
看著母女一大一小拿著劍輾轉騰挪,姿勢優美又凌厲,張世理雖然不懂,也知道練得不錯,算起來,趙琳兒進府也才沒多久。他在京城里長大,看多了聰明人,有時候是不得不服。卻始終沒想過這種人會出現在自己身邊這是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如果沒有過去那些幾年發生的事,這閨女完全可以去給那些貴人做護衛。
女護衛特別難得。出身張府,他籌謀一番,送到皇子妃身邊不行,送到那些侯夫人身邊絕對可以。
張世理心里扼腕,又明白哪怕事情重來一回,只要他不知道未來發生的事,還是會將女兒送到平遠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