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順手將銅板收起,道“最近我太忙了,本來早該去你家一趟的,一直都沒空。”
周母擺擺手“成才摔了的事我聽說過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這孩子是個勤快的,如果能去,他絕不會偷懶,我知道他的脾氣,不會多想。話說,傷得如何”
“天天躺床上養著,大概得躺幾個月哦。”楚云梨嘆氣,“倒霉得很。”
周母若有所思“那以后走路有影響么”
“現在還看不出來。”楚云梨搖搖頭。
周母好奇問“你們讓哪個大夫看的”
“就我自己買了一些藥給他喝。”楚云梨做出一副為難模樣,“大嫂,他可能做不了木工了。學了這么多年,也只會一些簡單的活計,可見他天賦有限,還不如回來跟我賣面疙瘩。至少這事能養家糊口。”
周母訝然“不去了”她做出一副恍然模樣,“你們家有了鋪子,他確實不用那樣辛苦,青青她爹還跟我說成才有天分,打算將一些復雜教給他”
楚云梨立即接話“可見成才沒有那個福氣,還沒學著呢,人就已經摔了。”
對著周家人,她沒有絲毫歉意,張成才在拿工錢之前是自己帶著飯去干活的,一直干了十年,周師傅才每個月給他發一錢銀子,到現在總共才拿到二兩多銀子,且這里面還有大部分買東西孝敬回去了。
好多人學手藝,一學就是半輩子,三四十歲了才做上師傅,不是他們不想退,而是投入太多時間精力,已經沒有了退路。
只要一退,之前的付出全部作廢。
周母看出來張春娘對她沒有了以前的熱絡,心里有些失落,向來都是別人捧著她,她不習慣對人說軟話,干脆起身告辭“家里還有事,我是路過,順便來問一問成才的傷。”
楚云梨點點頭,起身送她“我聽說大福也受傷了,他們師兄弟也不知道犯了哪路神仙,一個個都摔得這么重。話說,大富傷得如何”
聞言,周母只想嘆氣,自家男人收了不少徒弟,學得最久的就是這二人,算是最得力的幫手。結果,張成才不知道傷得如何,但一聽要躺幾個月就知道傷勢不輕,李大富那邊,她剛才去時,一家人對她特別熱情,她問不出個所以然,一家人都說躺個一個多月就能好。她窗戶看見了李大富蒼白的臉,多了個心眼兒,轉頭就去了給李大富治傷的大夫那里。
大夫說,傷勢很重,九成九的可能會變成跛子,區別是跛得嚴不嚴重。周母聽到這話,心都涼了半截,他們夫妻有意在這兩個徒弟當中選一個出來做女婿,當然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跛子。排除了李大富,就只能選張成才可張成才受傷也不輕,還有那么多人親眼所見,甚至張成才都沒有正經看過大夫。
只有拿不出診費的人家才會在受傷那么重后還放在家里養,可一轉眼,她就聽說張春娘買下了四間鋪子,還把面攤子都挪到了鋪子里。這可不像是請不起大夫,多半是真有了特別好的偏方才沒有請大夫看。
所以,她特意來了一趟。如果李大富不會跛,完全可以結親啊
只是,張春娘這態度不冷不熱的,又一副不想讓兒子再做木工的意思,她有些拿不準萬一自家主動提了又被拒絕,臉面往哪里擱
周母搖搖頭“李家人說傷得不重,但我看那樣子夠嗆。成才的傷,你可得多上心,腿不比別的地方,要是落下了毛病,可不是開玩笑,該請大夫看還是請人瞧瞧,反正也花不了幾文錢,你這么多鋪子,不差那幾個錢才對。”
楚云梨擺擺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