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那邊的田瘋子就是這樣,喝了酒之后摔到了冬水田里,不知道是淹死的還是凍死的,十出頭的人就那么沒了。”
“這人呀,一輩子都沒什么意思,人活著,妻兒都有,死了之后妻兒都是別人的。”
田瘋子的媳婦在他走了之后又找了一個男人上門過日子,男人來的時候孩子還小,后來直接就叫了別人做爹。兩人又生了一個閨女,真就跟原配夫妻似的過起了日子。
林小杏氣得渾身發抖,來不及與他們爭辯,忙上前去扶兒子。
劉大海摔了一跤之后頭就昏昏沉沉,說話語無倫次,他感覺自己已經很大聲,其實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他的話。
“不是這樣的,是張春娘砸我的頭。”
林小杏聽到兒子嘀咕這一句,哪里還坐得住,立刻就跳了起來,伸手指著楚云梨的鼻子破口大罵“大海都說是她砸的”
張成才有些緊張,張家老兩口垂下了眼眸。楚云梨一臉無辜,伸手比了比自己和劉大海的個頭,嘆了口氣。
雖然什么都沒說,卻也什么都說了。
張春娘骨架嬌小,劉大海五大粗,足足比人高出了一個頭去。怎么看,張春娘都沒本事把他打成這樣。
別拿喝酒說事,喝了酒的男人力氣會更大多半是林小杏還想找張家麻煩,或者是想訛詐張家,才胡編亂造。
于是,林小杏很快發現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帶著鄙視,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他們的意思,當即就跳了起來“大海真是這么說的,他是個老實孩子,從來不會冤枉別人”
楚云梨嘆口氣“如果想讓我賠償的話,把鎮長請來吧。鎮長怎么說,我就怎么賠。”
劉興義“”
那多半是不會賠的。
首先兒子喝醉了酒闖入別人家中就已經是錯,如果兒子想動手,那就算是被人打死了,張家也沒有多大的錯。更何況,如今只是摔傷,還是兒子自己摔的,就更找不著張家的麻煩了。
怎么看,自家都只能吃了這個虧。
其實他也不太相信張春娘能把兒子傷成這樣,他也傾向于是兒子受傷了還不依不饒,想要找張家麻煩才故意這么說。
“回家吧。”
林小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頭瞪著自家男人“你什么意思你兒子被人打成了這樣,你居然不計較。是不是這女人把你兒子殺了你也還要護著”
她已經看出來兒子不只是皮外傷,似乎頭還暈,站都站不穩當然,也可能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可頭上受傷這事不容小視,怎么也要請大夫好好看一看才行。夫妻倆手頭是沒有多少銀子的,就算婆婆愿意出錢,可婆婆的錢就是他們夫妻的錢,兒子是被人打成這樣的,這錢憑什么要自家出
劉興義臉色難看“你胡扯什么這么多人都看著呢,事實如何大家都清楚,不是你撒潑就有理的。回家”
他在這鎮上住了多年,幾乎認識這附近所有的人,也有好心人架來了牛車。在林小杏的罵罵咧咧中,夫妻倆將兒子弄上牛車很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