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姑姑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不可能從這里得到絲毫的幫助,她哭得愈發厲害。淚水落到傷口上,使傷口的疼痛加劇。在一片疼痛里,她悟了
就跟多年前自己剛嫁到何家,怕生出女兒,擔驚受怕整夜睡不著一般,沒有人能幫助自己,如今也一樣。
求人不如求己。
陳姑姑緩緩起身,扶著肚子上的傷口,抓起女兒轉身離去。
陳母看著她們的背影,有些不放心“何家應該不會再打了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不用擔憂她們。”楚云梨安撫道,“姑姑當年能夠抱一個孩子換掉自己生下的女兒,讓何家人疼她這么多年,根本就不是善茬。妹妹她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卻瞞得那樣好,也不是乖乖挨打的人。”
果然,當天夜里,何家老太太死了。
她是深夜里去廚房喝水,不知道是不是沒站穩,一頭栽到了水缸中等到早上陳姑姑起來做飯發現的時候,人早已經涼透了。
何家有喪,親戚友人都來幫忙。知道何家欠著不少債,鄰居和親戚們更是自發的湊錢給何老太太買棺材。
湊錢買,自然不會買太好的。
不管喪事是怎么辦的,反正老太太是入土為安了,家里還收了不少禮。陳姑姑一點都沒有留,做主還了一些債。
都說父母在不分家,老人不在了,樹大分枝,客人還沒走完呢,陳姑姑就眼睛紅腫的要分家。
其實,大房夫妻倆因為沒有生出兒子,這些年被何老太太壓著供養何巧宗,早已壓抑得不行。過去那些年里,二人做夢都想分家后單獨住,哪怕沒有地方住,出去租房子,也好過留在家里。
“可以分,但是家里的債我可不還。”陳大哥在母親死了之后,也想到了分家的事,辦喪事這天心里沒少琢磨。
“那些債是你們二房為了娶媳婦花的,說到底,是為了償還別人幫你養女兒。這些債你們應該自己還。”
陳姑姑沒有異議。
反正背著嘛,能還就還,還不了她也沒辦法,那些人總不會跑來打她一頓。
只有婆婆才會讓男人打她如今人不在,這日子就能繼續過。
就是,過得有點苦
周深樓兩天里又看了五六個大夫,說法都是差不多的。讓他不要太執著于子嗣,越是著急越是沒有,放寬心隨緣。
隨緣
緣分這玩意很奇妙,經常一輩子都等不到。周深樓心里明白,自己多半是徹底廢了。
他臉色沉沉地從醫館出來,從上馬車到回府一句話都沒有說,進屋后直接把所有的下人趕走,獨自一人坐在房中。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越來越安靜。正當他想睡一會兒時,忽然聽到了院子外面傳來喧鬧聲,叫來了身邊隨從問“外面發生了什么事”
“是老爺去二公子的院子里。”隨從瞄了一眼他神情,不敢表露出絲毫看熱鬧的興奮,努力把嘴角耷拉下來,聲音壓得低低道,“二公子定親了,聽說過兩天就要上門提親。”
周深樓皺了皺眉“是哪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