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背上挨了幾道,被打到的地方的料子顏色都變得淺了,面對眾人看向柳父譴責的目光,她急忙裝作自己一點都不疼的模樣,笑著道“我們夫妻鬧著玩兒呢,蘭花沒注意,以為我挨了打沒有那回事,大家忙自己的去吧。”
楚云梨也不解釋,看向人群,問“有人去鎮上嗎咱們一道啊”
村里的人一年到頭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忙地里的活兒,哪怕鎮上離得不遠,也不可能天天去。有些人個把月才去一趟,家里需要的油鹽醬醋偶爾會讓別人順路帶回來。
聽了這話,隔壁的嫂嫂立即道“你幫我帶點彩線吧,我家那丫頭學著編手鏈,我要了幾天了,今早上還跟我鬧。我是怕了她了”
楚云梨笑著答應了下來,又答應給另外兩位大娘帶鹽,然后跟著她們一起往村口走。
這一回,柳家夫妻再也不敢阻攔。
柳母只希望陳蘭花還沒有生出離開兒子的想法,不要把那些銀子全都糟蹋完了。
銀子是好東西啊。陳蘭花是家里的老大,從小沒少被爹娘吩咐著干活,可村里的姑娘都是這么過來的。比起她們,她身為家里的老大,衣衫到鞋襪都是新的,且爹娘也不會拿孩子撒氣。所以,她被害死時,還遺憾自己嫁了人后沒能好好孝敬長輩。
楚云梨會賺錢,也特別會花錢。尤其她手頭這些銀子花了能讓柳家夫妻難受,她用起來就更不會手軟。到了鎮上后,她先租了個牛車,去了糧店各種好糧要了一百斤,然后又去了布莊,給雙親買了兩套成衣,還各自選了一套綢衫鄉下人過得簡樸,新衣是有錢也舍不得買的,綢衫更甚,讓陳家夫妻花錢買,跟要他們的命差不多。
除此外,給陳蘭花那些弟弟妹妹每人買了兩套衣衫,連嫁進來的弟媳婦和一個未過門的弟媳婦,甚至是四妹的未婚夫都準備了,不止有衣衫,還配了鞋襪,林林總總塞了滿滿當當一大車,裝車的時候,她閑著無聊,去銀樓給陳母選了一雙實心的銀鐲子。臨走前,還一路走,一路買了不少熟食。反正只要看見的,她都會買兩包。
家里人多嘛,陳蘭花那些弟弟妹妹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點心瓜果,燒雞這些更是逢年過節才能分到一點。如果讓他們敞開了吃,這些用不了兩天就能吃個干干凈凈。
東西太多,牛兒根本走不快,楚云梨還不讓車夫催促,就慢慢悠悠走著,直到半個時辰后,牛車才入來陳蘭花所在的村里。
不管誰家買這么多東西從村里路過,都會引人側目。看見楚云梨,眾人紛紛打招呼。
“蘭花,你買這么多,是準備開鋪嗎”
楚云梨隨口道“哪兒啊,我家里人多,這些是孝敬爹娘的。”
眾人一陣驚呼,有人想到什么,笑道“你婆婆也來了,剛才還聽到你娘喊吃飯。你們婆媳沒商量著一起走么”
村里人都覺得陳蘭花身上肯定有事發生,出嫁女買這么多東西送到娘家,換了哪個婆家都不愿意。
不管是真心想拉架也好,想看笑話也好,眾人都有意無意的往陳家院子走。
牛車再慢,也比走路快一點。楚云梨的牛車停在門口,先被端著飯在門口吃的小五看見了,她歡喜大喊“姐姐,你回來了”
小五頭發枯黃,卻梳得整齊,上面還帶著一朵有些舊了的小花。家里孩子多,要吃掉不少糧食,沒什么閑錢,因此,兄弟姐妹用東西都特別愛惜。
楚云梨摸了摸她的頭,笑吟吟道“姐姐給你買了新衣,還買了頭花和帕子,買的鞋子也繡著花。”
陳家五妹只覺得做夢一般。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院子里的人都起身到了門口。柳母是客人,比較矜持,沒好意思奔到門口看,不過聽到兒媳說的話后,她就知道不好,扭頭就看見牛車上一大堆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當即,她只覺得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刀似的,痛得她喘不過氣。
買這么些,得花多少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