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端起茶杯,止住他的話“但是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我買鋪子隨心所欲得很,做生意時不管買賣,有時候只是單純地為了讓自己高興。我要是高興了,賠本做生意都行。”
錢正平沉默。
“我只是覺得,那幾件鋪子很難得,你可能會需要。看在咱們過去那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大明的份上,我愿意先讓你挑。你如果不要,就算了。”
楚云梨點點頭,放下了茶杯,道“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比較好奇你出了什么事,突然就要送出一半家財去。”
錢正平眼神一言難盡,周幺娘口口聲聲說沒有打聽他,卻知道四千兩銀子是他的一半家產。
他所有的東西加起來要值一萬兩左右。但是,鋪子和宅子這玩意兒,得有人心甘情愿出高價接手才行,還有他的貨物,那得慢慢賣,如果要是急著甩賣,肯定得便宜點。如此一來,他的家財就沒有一萬,估計只有八千多。
他看著面前的女人,周幺娘自從搬來了城里,就變得和記憶中那個灰撲撲的女人完全不一樣了,在外頭英姿颯爽,與人說話時談吐氣質都不像是鎮上的人。
“還說你沒有注意我的事呢”
楚云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我確實沒有注意啊,一萬兩銀子是你自己跟我說的。如今我也做生意了,知道這所謂的家產想要變現會折價,一算就知道四千兩算是你一半家財了。”
錢正平語氣酸溜溜的“我從來都沒想過你會是這么聰明的女人,如果當年你跟我一起進城,我們倆早就發了。”
楚云梨似笑非笑“當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那時候我查出懷了身孕,你姑姑都說,讓你留在家里陪我生完了孩子再進城,是你自己等不及。非要丟下我們母子立刻就走,當初你走得頭也不回,如今也別后悔啊。”
錢正平確實有點后悔。
“既然你不要,那我找中人去賣。”
楚云梨點點頭“你還沒說到底為何要籌錢呢”
提及此事,錢正平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其實他不愿意在周幺娘面前說這個事,尤其是周幺娘如今混得風生水起,比柳氏要厲害得多的情形下,顯得他像是個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蠢貨。
但是,錢正平自認為和周家母子要親密一些,有些不能對外人言的事情,在他們面前是可以說的。若遮遮掩掩,顯得大家不夠親近。
他遲疑了一下“柳氏那個女人跑去跟小姐妹賭,賭輸了。”
楚云梨驚訝“她有賭的毛病以前沒聽說過。”
“以前沒這個毛病,最近才添的。”錢正平說起此事,心里煩躁得很,“本來我說賴賬,衙門里的大人不允許城里的人賭這么大。奈何她快人一步,已經從柳家那邊拿了銀子你知道的,我是靠柳家做生意,賴誰的賬都可以,絕對不能和柳家耍賴。”
說到最后,他有些羞恥。
周幺娘一個女人憑著自己把生意做到這么大,他一個男人卻要靠著岳家,低聲下氣討好一個脾氣不好的女人才能賺到錢。相比之下,自己顯得跟個廢物似的。
楚云梨若有所思“會不會不是因為賭”
錢正平一愣。
夫妻多年,柳氏說一不二。她想要的東西,想方設法都會拿到。他試圖阻止過,沒有一次成功。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柳氏的霸道,習慣了不懷疑她的話。
“如果不是賭,那是為了什么”
楚云梨不接話茬,剛好看到了熟悉的客人,立即起身過去寒暄。
“康夫人,我還以為你不得空來呢,快請樓上坐。”
錢正平坐在原地想了許久,想不出個所以然,決定出去打聽一下。實在是四千兩銀子太多了,他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