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顧非池這些年也還算老實。
該給朝廷的一分不少,這些年也就守著藥坊,沒鬧出什么幺蛾子。
大概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因,燕帝沉迷于煉丹之術的時候,顧非池就派上了用場。
燕帝也不傻,最近待顧非池也的確是好了些。
但是人的也是無止境的,欲壑難填,誰也保不準他會索求的更多。
燕帝便生出了試一試他的心思。
剛才的回答還算滿意,心里的戒備也就稍微放下了一些。
“這紅薯還算烤著吃好,你記不記得咱們小時候有一次犯了錯,被父皇罰跪不給吃的,去偷小太監的吃食,結果發現是人間美味”
燕帝看起來心情不錯,竟然開始追憶往昔了。
顧非池也跟著笑了,輕輕咬了一口還冒著熱氣的紅薯,清甜的香味在舌頭的味蕾處散開,滿口馨香,他點點頭附和,“是啊,那是臣吃過最好吃的紅薯了,以后很難尋到這種美味了。”
人的心境往往是隨著時間地點變化的,從那以后奪嫡的序幕拉開,王侯貴族紛紛站隊,兄弟鬩墻抄家滅門更是分分鐘發生的事情。
像今天這樣吃著紅薯說著家常話的日子實在是屈指可數。
“是啊,時移世易,很難回到從前了。”
燕帝這話一語雙關,顧非池垂下的眸子里有狠絕的光芒一閃而過,再抬眼時又恢復了往常無辜的模樣。
“陛下放心,臣弟就是您身邊的一條狗,只要您想要臣弟過來侍奉,臣弟愿意鞍前馬后效勞。”顧非池已經沒把自己當人了。
能登高遠望者,心智耐力必定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放下自尊換來一世榮華,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這也算是寬了燕帝的心,他抬手碰了碰顧非池的頭,“朕知道你的心意,起來吧。”
顧非池起身坐到了燕帝下方的矮凳上,吃了一會兒后像是才想起來一樣“對了陛下,這紅薯還有嗎,臣弟想帶一些回去”
燕帝樂了,“你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碰見吃的就喜歡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笑歸笑,他還是吩咐內侍監,“去庫房讓他們挑個頭大的送十斤到九王爺府上,讓他慢慢吃。”
顧非池急忙站起來,“陛下誤會了,不是臣弟吃。”
“”這下燕帝更好奇了,“府里有人了還是那個云云家的女兒要吃”
說起云隱月,無異于是在顧非池傷口上撒鹽,顧非池擠出一個笑臉,“也不是,是舒窈吃。”
“舒窈”燕帝更疑惑了,“她一天天的沒個正行,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也別太慣著她,都寵的沒邊了,她要吃自己去弄,也不缺這個。”
無論如何,他這個做叔叔的待顧舒窈是不錯的,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總會第一時間想到她。
顧非池倒是嘆了一口長氣,“看來陛下還不知道吧舒窈昨天晚上擅自從京郊別苑跑出去了,太后連金甲侍衛都出動了沒找到,結果今天早上她自己灰頭土臉的回來了,還說餓的慌,臣弟剛好看見了這個,就想起她了。”
要不怎么說顧非池聰明呢,什么事情他總是能夠無意中提及,順嘴一說,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戳到人的心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