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珉終究是穩不住了,站起來,狠道“你現在速回凌坤殿,朕既往不咎。否則別怪朕不留情面”
吳桐在一旁用蕭珉能聽到的聲音嗶嗶“說得跟真的似的,真能既往不咎三歲小孩兒恐怕都不會信吧。”
蕭珉轉頭狠瞪了吳桐一眼,吳桐被他的眼神嚇到,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禁軍”王妡揮了一下手,將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下頭。
“喏”夏侯煇抱拳應,將佩刀扔給副將拿著,叫上四名禁軍帶頭走了過去。
“你、你們天子面前你們竟然如此狂悖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蔣鯤指著五人,從跪著變成一屁股坐地上,忍不住往后退。
“比不上蔣相公你草菅人命。”夏侯煇一揮手,四名禁軍如虎狼般撲上去制住蔣鯤四肢,夏侯煇親自動手把蔣鯤的官服剝了干凈。
“皇后,蔣相公犯了事,自有朝廷判罰、官家定罪。您為后宮之主,此舉實在僭越。”禮儀院知院瞿純仁站出來說,瞬間就有數十名朝臣符合。
“瞿知院此言差矣,”左槐道“貪贓枉法者,人人得而誅之,何況是蔣鯤這樣的大蠹。皇后此舉,實乃為民除害,乃大善。”
瞿純仁還要說,已經憋了許久的王確忍不住出列,說道“瞿知院,難道你明知蔣鯤罪大惡極、罪不容誅,還要包庇他不成敢問瞿知院,是禮法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此言差矣,鏟除朝廷大蠹和遵循禮法祖制并不沖突。”瞿純仁說。
“倉廩實才知禮節,”王確指著襤褸百姓,“瞿知院,你看著他們說,你跟他們說,究竟是禮法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瞿純仁瞬間啞然。
王確看著朝中諸臣“天大地大,首播黎元,施生為德”
短短一句十二字話,令人振聾發聵。
王妡負手看著父親有些驚訝,誰說她家老父親總吵架吵不贏被同僚欺負的
這不是挺能說的。
蔣鯤已經被剝干凈了官服,被兩名禁軍一左一右提著,沒力氣了也還在不停地掙扎喊冤。
王妡佩服他的臉皮厚度,想也知道,蔣鯤敢不認定然是有倚仗才有底氣。
她微偏頭睨了眼御座,笑了笑,朗聲道“審刑院何在”
審刑院判院獨孤容秀微愕,朝御座看去一眼,雖然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他心里已經衡量了自己的數種下場,最后下定決心,出列“臣獨孤容秀,但憑皇后吩咐。”
獨孤容秀一出來,群臣瞬間一陣騷動,蕭珉也忍不住走下兩階御階。
“獨孤判院熟讀律法,可否說說,蔣鯤這樣罪行罄竹難書的,該如何判罰。”王妡說。
“回皇后。主犯斬立決、抄家,從犯流放三千里徒三年、追繳臟銀。”獨孤容秀朝蔣鯤看去,說“不可輸銅贖罪,三代子孫不可參與科舉。”
蔣鯤緩緩睜大了眼,拼了命地掙扎,吼道“獨孤容秀,老夫與你無冤無仇,你這個皇后走狗竟敢如此害我。圣上,您看看吶,蒼天,睜開眼啊,朝中奸佞當道,妖后禍國,殘害忠良,大梁危矣,大梁危矣”
王妡閉了閉眼,嫌蔣鯤吵,對夏侯煇說“讓他閉嘴。”
夏侯煇領命,以手作刀猛擊蔣鯤后勃頸,一下就把人打昏。
“獨孤判院熟讀律法自然不會錯,”王妡說“既如此,就先將此人押入臺獄,細細審問。”
禁軍就要把蔣鯤拖走,蕭珉在御階上大喝道“朕看誰敢沒有朕的命令,誰敢輕舉妄動,以造反論處”
“蕭珉。”王妡在殿上直呼皇帝名諱,走到襤褸百姓身旁,面對蕭珉,拉過那個頭大身子小的孩子,“你看著這些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目光倏然變得極銳利,清喝“你難道不該下罪己詔,反省你的過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