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他老師不是相中了他聰明絕頂的腦袋瓜子,而是想要光明正大請他過來做吃播
意識到這一點,文哥兒心里頭那點莫名的忐忑終于消失了。
本來就該這樣的,古代神童多得是,哪有見幾次面就相中個一歲孩子當學生的道理
古來就有“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和“傷仲永”的說法,可見小時候聰慧過人的人,長大后未必就會多有出息,想提前投資也不會提前這么早的。
文哥兒心里有了底,登時不再發愁,開開心心地在謝豆的熱心介紹下認了一圈人。
自家人坐一起吃飯,人口不算復雜,文哥兒沒見過的也就是師母徐氏、謝豆長兄、謝豆長姐。
至于謝豆妹妹,年紀還小,且剛喝過奶處于昏昏欲睡狀態,只抱出來露了個臉就被抱回去睡覺了。
謝家祖父與謝豆叔父、二哥他們都還在余姚老家,一時半會還見不著。
這么簡單的人口構成,文哥兒一下子就記住了,歡快地坐在鄒氏旁邊等著干飯。
為了照顧家中老小,先端上桌的是一碗馎饦,乃是謝家廚子鉆研唐宋古法做出來的面食。
今兒還算是節慶,因而做的是應節的紅絲馎饦,煮出來的馎饦隱隱透著些許緋紅,非常應景。
別看端出來的就是一碗薄薄的面片,實際上它上桌前可是經歷了不少工序的,光是“紅絲”的那么一點紅,背后就有許許多多新鮮生蝦付出了它們的蝦仁
而且這蝦仁還不是整個兒包進面片里的,而是研磨取汁,拿研取出來的清汁和面。
這么一通折騰,才算是讓面出鍋時跟熟蝦一樣通體泛紅。
等這紅絲馎饦煮熟后再澆上精心熬制的湯汁,馎饦又鮮又滑,吃著還有點蝦仁獨特的甘甜。
文哥兒還是頭一次吃到這種紅絲馎饦,只覺湯汁鮮美得很,面條也鮮美得很,有時候他都沒嚼兩下就把整片馎饦吞了下去,熱乎乎的感覺便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肚肚里。
怪舒服的
文哥兒快樂地吞掉一塊紅絲馎饦,不忘轉頭招呼他師祖母也趁熱吃,嘴里“好吃”“鮮甜”地夸個沒完。
鄒氏見他這般喜歡,笑著說道“多吃些。”
謝豆也就著文哥兒吃了好幾塊馎饦,才湊近和文哥兒說悄悄話兼約飯“你喜歡吃馎饦的話,下次我們一起吃紫馎饦吧你吃過沒我第一次見到時被嚇了一跳,滿碗馎饦都黑漆漆的,可奇怪了。”
文哥兒確實沒吃過這種顏色上的黑暗料理。
他思考了一下,依稀記得有各種七彩餃子、七彩饅頭之類的做法,既然都是面食,想來這馎饦也大同小異。
文哥兒好奇地猜測“黑豆”
謝豆睜圓了眼,驚奇地道“是的呀,我問了才知道,文哥兒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哥兒道“猜的。”他見過的黑色食物又不多,隨便蒙一個最常見的而已。
謝豆頓時心服口服,感覺自己有點枉為師兄。不過他還記得他爹早前教過他的,他不該和旁人比,他只要和自己比就可以了
謝豆由衷夸道“文哥兒你可真聰明”
文哥兒很是謙虛“一般般,一般般。”他一被夸,背后那看不見的小尾巴就開始翹起來,很快又從記憶里挖出另一種差點被他忘記的黑色食材,轉過小腦袋興致勃勃地說給謝豆聽,“墨魚,也可以”
墨魚的黑膽里頭有黑漆漆的墨汁,拿來和面做出來的面食烏黑而有光澤。
做出來必然也是黑黑料理的一種
謝豆沒聽過墨魚,忍不住問“墨魚是什么”
文哥兒就大致給他解釋了一下墨魚,學名烏賊,十根爪爪,兩長八短,長得挺丑,會噴墨汁取了它的黑膽汁,就可以拿來揉面了
謝豆實在想不出比紫馎饦更黑的玩意,只能說道“我們以后吃”
兩個小的嘀嘀咕咕完,埋頭津津有味地吃了半碗紅絲馎饦,又開始挨個嘗起陸續端上桌的菜色,吃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