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與招牌上的字已有些不同了。
這文章寫得也是酣暢淋漓,內容分明與剛才那女子說的相差不遠,寫到紙上的詞句卻已經天差地別,讀來只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中猛撞不止。
不愧是李西涯的學生
別的文章他們不知道是怎么寫出來的,這篇文章卻是他們親眼看著小神童寫的,說是落筆如神、文不加點也不為過。
這樣的好文章,就這么拿去燒掉不免可惜。
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我們可以謄抄一份嗎雖然我們人微言輕,可要是有這篇祭文在手,說不準別人會樂意聽一聽這樁舊事,最好就是讓那人以后都讀不成書”
聽對方這么說,那濃妝女子自是答應下來。
那幾個讀書人便跟文哥兒借了紙筆,把那篇祭文揣著帶走了。
那濃妝女子也帶著祭文走了。
接下來的書信都挺正常,全是很尋常的家書。
文哥兒倒挺喜歡寫這些的,這說明大家日子都過得不差,沒那么多苦難與憂愁。
有謝豆這個師兄來輪流代寫,文哥兒便有更多空閑和周圍的人聊天了。
只那么幾天的功夫,他已經把整條街的情況都了解了大概,甚至還被左右各店鋪的掌柜們投喂了一些好吃的。
畢竟文哥兒這攤子熱鬧得很,這些人經過其他店鋪時看見合心意的東西多少會順便買點。可以想象要是文哥兒繼續這么擺攤下去,他們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
何況這么可愛的小娃娃,誰看不想過去投喂點吃的喝的
就是投喂了,人小神童還不一定吃你的呢
也正是這么幾天的功夫,文哥兒那篇祭文已在讀書人圈子里傳了個遍。
李東陽還是從別人那兒看到的,不由把文哥兒拎過去問“你寫了文章,怎么不拿回來給我看看”
文哥兒道“不是我寫的,我只是代人寫信。”
他雖然有對這些書信進行文字上的修飾,但大多都是按照對方講的內容來擬寫的,哪里算得上是他的創作呢而且這對別人來說是一件頗難過的事,他哪能拿回來向師長們獻寶
李東陽對上文哥兒黑油油的眼睛,沒說什么,只笑道“你不拿回來給我們看,結果你這文章卻是被王閣老看了去。”
王閣老指的自然是王恕。
他是沒空去關心市井間的事,在家也不怎么見客,不過他小兒子王承裕與許多讀書人有往來。
王承裕得知事情原委,不由把祭文抄了一份帶回去給王恕看。
王恕管著吏部,對官員銓選本就十分上心,平生最恨那品行不端之人。聽王承裕說,他老人家已經準備上書陛下,請求廢除納粟條例
當然,王恕早就看納粟買學位、買職位的事不順眼,想干這事兒不是一天兩天了,不全是因為這樁敗壞讀書人名聲的丑事。頂多只能說趕巧碰上了
文哥兒聽李東陽說這后續,頓覺震驚不已。
什么
接下來可能不給納粟了
文哥兒滿臉愁容“那我豈不是攢了錢也用不上了”
李東陽
你再說一遍,你小子還想納粟進國子監
李東陽正要對文哥兒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又聽文哥兒在那感慨“幸好我都沒攢到什么錢。”
李東陽“”
算了,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