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濬冷著臉怒道。
等會,連丘閣老都忍不了的話
“手拿出來。”
文哥兒沒想到丘濬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覺得有點委屈,鼻子都開始泛酸了。他明明是替老丘抱不平,老丘做什么要打他
丘濬抬起戒尺就是啪地一下,打得又準又狠,一點猶豫都沒有。
文哥兒抽噎著點頭。
王華聽說文哥兒手上有明顯紅腫,有些不敢置信。
丘濬又是一戒尺打下去。
丘濬對上那難得含上一泡淚的眼睛,差點就把戒尺收了回去。
文哥兒搖著頭不回答,蔫巴巴地和趙氏說了聲“不想吃晚飯了”,就把自己悶在房里想事情。
他說的人不止是張鶴齡兄弟倆,還有張侖這個英國公的嫡長孫。
就是因為這小子是為他去出的頭,才要他來給他這一頓打。
丘濬道“人生七十古來稀,我這歲數以后回了瓊山指不定連知府都得每個月來拜訪我、問候我。都有這壽數了,多活一天都說賺來的,哪還能貪心地想著長命百歲”
小孩子不好好教,難道他能自己往好里長嗎
趙氏瞧著他這模樣自是擔心得很,趕忙找王華說起此事。
“我有沒有和你說,讓你好好讀書別管這些閑事”
趙氏最先注意到他手上的紅腫,那叫一個心疼,拉著他問是怎么回事。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文哥兒很少被這樣嚴厲地教訓,頓時跟鵪鶉似的不敢吭聲。
丘濬攥緊手里的戒尺,狠下心發問。
文哥兒傷心得很,吸著鼻子不讓淚珠子往下掉,委委屈屈地把手伸到丘濬面前去。
雖說他在王華面前總是說“以后就絕交”,實際上他一直沒太放在心上。他覺得自己交朋友和別的事情沒關系,純粹是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算了。
文哥兒驚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藏背后想跑路。
他見文哥兒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覺自己也跟挨了頓打似的,好不容易狠狠心拿出來的戒尺再也舉不起來。
見文哥兒沒因為挨打存了芥蒂,還惦記著要他長命百歲,丘濬便繼續肅顏道“你要是真愿意聽我的,以后就莫要再去與那些個勛貴外戚廝混,專心來我這兒幫我校閱成語詞典。”
“我”文哥兒囁嚅半天,不知該怎么回答。
丘濬拿出一把戒尺,對文哥兒說道“手拿出來。”
“你下次再進他們家門、再應他們邀約,往后就別進我家門、別應我的約。左右我這兒只有幾本書還算有用,確實沒什么值得來的,”丘濬擺擺手說道,“我不逼你馬上做決定,你自己回去想想吧。”
丘濬擱下戒尺,嘆息著說“你從小就有主意得很,我知道你心里肯定還是不服氣,”丘濬看著捂著手心淚眼汪汪的文哥兒,“我這把年紀,哪怕你次次闖了禍都打你,估摸著也打不了多少回了。”
現在為著點私怨就敢去和外戚廝混在一起,甚至還直接報復當朝首輔,以后還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真要叫他這么無法無天下去,等他踏入仕途怕不是要變成那一等一的佞臣,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文哥兒從小到大就沒真挨過打,眼淚立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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