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搖著頭道“我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歡和太多人往來。”
趙淵也是這么個說法。
文哥兒倒是沒太失望,掏出帶過來的水晶鏡片問老道士能不能摸索出這類光學玻璃的造法。
看著文哥兒滿含期盼的眼神,老道士沒要他掏出來的科研經費,而是直接收下了文哥兒帶來的“樣品”,表示有眉目了再讓徒弟給他吱一聲。
他已經把明瓦的制法研究透了,也該實踐實踐西洋玻璃的造法了,要不然怎么對得起這位小友的信任
別的不說,這么好的水晶鏡片也值不少錢哩
要不是真的相信他的本事,文哥兒怎么可能特意把磨得這樣光潤好看的水晶鏡片帶來給他
不就是光學玻璃,有什么難的
造,必須造
文哥兒錢沒花出去,還收獲了老道士莫名的炙熱眼神,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出了野寺,文哥兒忍不住和他哥嘀咕起來怎地他不要錢還一副很感動的模樣
王守仁想了想,說道“世上許多怪才大多不被人理解,難得遇到相信他們、不用異樣目光看他們的人,他們自然很高興。這位老道長若是愛重錢財的話,就不會悶頭鉆研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換句肉麻點的話來說,那就是古時所謂的“士為知己者死”。
對于自家弟弟老能結識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王守仁也覺得很稀奇。
瞧瞧吧,他三四歲那會兒和人家王文素通了幾次信,就把人直接拐帶到京師定居了
還有丘閣老,經過私底下的多輪討論,大伙一致認為文哥兒悄咪咪地給丘閣老下了降頭,要不然他絕不可能和丘閣老那么要好,連著書都帶著他。
才五歲就這樣了,真不知道這小子以后還會霍霍多少人。
文哥兒對上他哥復雜的眼神,總感覺他哥沒想什么好事兒
文哥兒繃起小臉問道“哥你是不是在心里編排我”
王守仁矢口否認“沒有的事,我怎么可能編排自家弟弟”
文哥兒才不信。
兄弟倆回到家,自然是各自寫起了帖子,邀請親朋好友過些天一起去大興隆寺嘗嘗新米。
為了方便大家都能來,挑的還是各個官署的休沐日。
隔天收到了帖子,大家都覺得挺新奇,見過賞花的、賞畫的、賞雪的、賞新居的,就沒見過賞米的,這么稀奇的新花樣還真的只有文哥兒才玩得出來。
東長安街走到大興隆寺也沒幾步路,大伙便都欣然答應下來。
何叔接下來幾天都在練習熬糖,臨到“賞米宴”前一天,他做糖葫蘆的手法也已經爐火純青。文哥兒托人扎了個稻草糖葫蘆架子,插滿一草把在家里吆喝了一圈,給每個人都“賣”了一根,又叫金生幫忙扛去離得最近的謝家,跑人家家里也吆喝了一圈。
弄得謝遷回到家時聽見家里滿屋子歡聲笑語。
文哥兒本來正在向謝豆豆和昔娘兜售糖葫蘆呢,瞧見謝遷回來了,便也不喊廣告詞了,麻溜往謝豆兄妹倆手里頭一人塞了一根。
他哼哧哼哧地把所剩無幾的糖葫蘆扛了過去,熱情地招呼謝遷這個重量級顧客“先生來一根嗎上好的冰糖,上好的果子,才能做出這么好看的糖葫蘆,不嘗嘗實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