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要去杭州考試來著,所以得早早過去杭州找好落腳點,再揣著自己準備好的試卷去浙江布政司印卷。
就是在自己準備的空白卷子側邊蓋個印,再在卷尾蓋上印卷官的章,以表明這些答卷是經過官方檢查合格的。
沒章子的紙張一律不許帶進考場。
考生每場進場時可以帶草稿紙十二幅、正卷十二幅,鄉試一共要考三場,所以光是要帶去布政司的卷子就有整整六卷。
有金生幫忙跑腿和整理,文哥兒倒是不用為這些瑣事操心。
一行人收拾好行囊,齊齊辭別家人結伴前往杭州。路上文哥兒大方地出借錢福這個狀元郎,讓自己的同科考生們可以沾沾文氣抱抱佛腳。
路無事,眾人順利抵達杭州。
有熟悉杭州城的考生領著他們在杭州貢院附近落腳,占好房間后一行人結伴去貢院那邊溜了個彎,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這新建的貢院來。
說是上回鄉試考棚被水淹了,有好幾百人愣是沒考成,今年才新修了這么個像模像樣的貢院,他們這些考生再也不用擔心日曬雨淋了
聽說是京師那位丘閣老提的建議,丘閣老真是一位關心后輩的好人吶
文哥兒豎起耳朵聽大伙夸老丘,心里比自己挨夸還高興。
怪不得這事兒這么耳熟,他哥鄉試那會兒浙江這邊正好水淹考場,他爹還跟他提了一嘴來著。
幸好那會兒他哥是在國子監考的試,不然就要淋雨了
文哥兒當時也是知道朝廷決定修貢院的,卻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成了直接受益者。比起下大雨時能在積水里飄起來的席棚,新修的貢院怎么都更舒服一點
經過錢福這個科場前輩一介紹,文哥兒才知曉考場之中雖然飲食,卻只考試當天的午飯,其余幾餐是要自備的,所以自己還是要帶點糕餅和熟食以備不時之需。
算下來也不是很辛苦。
只是隨著考生陸續增多,搜檢耗時十分漫長,鄉試進場時間已經從最初的黎明改到凌晨乃至于考前前一天傍晚,因此考生們考前一天必須得養精蓄銳才行
文哥兒把考試注意事項都了解清楚了,便跟著同科考生們一同去印卷。
路上他們才聽說今年還有一大變故,說是各道的主考官都由京官負責,不知來浙江當主考的到底是誰。
文哥兒近幾個月專心備考,和京師通信的次數不多,竟是不知曉這個消息。
眾人見文哥兒一臉茫然,同樣不知道考官是誰,只能感慨文哥兒諸位師長都是公正嚴明之人,竟是連文哥兒這邊都不露口風。
文哥兒覺得這事兒也不甚要緊,他平日里與人為善,來的總不會是他的仇人吧
這么一想,文哥兒也就不糾結了,專心待在住處抱最后幾天的佛腳。
待到考前幾天,錢福出去浪完回來,神色卻是有些凝重。他坐在那兒喝一口酒,瞅文哥兒兩眼;喝一口酒,又瞅文哥兒兩眼。
文哥兒看不下書了,擱下手頭的書挪過去問他“怎么啦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錢福一臉復雜地說出自己打聽來的最新消息今年負責主持浙江鄉試的主考官已經到杭州了,馬上就要進考場去。
文哥兒道“到了就到了,有啥不對嗎”
都快開考了,考官還沒到杭州才奇怪吧
錢福道“來的是楊碧川。”
文哥兒“”
兩人四目相對。
文哥兒一下子想起錢福和這位楊碧川的矛盾。
就是錢福喝了點小酒,閑著沒事嘴了人楊碧川一句,說人家整天把親哥掛在嘴邊蹭他哥的名人光環,狠狠得罪了這位翰林院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