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的矛盾在,錢福本身又是放蕩不羈的家伙,楊碧川自然覺得他渾身上下沒一處順眼。
甚至直接去內閣拍桌子說這樣的人怎么能留在翰林院。
這仇怨,看起來似乎不小啊
錢福嘆了口氣,對文哥兒道“早知如此,我便不來了。”
他留在東莊幫文哥兒備考這么幾個月,說不準反而成了文哥兒科舉路上的阻礙。
雖說鄉試的卷子是要糊名謄錄的,可那楊碧川對他深惡痛絕,若是文哥兒行文間帶出點他教導的痕跡來,說不準就把文哥兒給揪出來了,直接把文哥兒給黜落了。
即便僥幸沒黜落,等到核對考生姓名評等次時那楊碧川也不會給文哥兒好名次。
要說錢福自己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那肯定是不在意的,他從來不在乎得罪了多少人。
可現在文哥兒可能被自己連累,錢福就有點過意不去了,畢竟這小孩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們有好幾年的深厚交情來著。
要不是真心把文哥兒當朋友看待,他也不會特意到東莊幫文哥兒備考了。
現在說不準是弄巧成拙了。
文哥兒與楊碧川不算太熟,只知這人曾是浙江解元,后來還考了個榜眼,且他們家兄弟幾個皆是進士出身,有“一門五進士”的美譽。
是個挺厲害的人來著
文哥兒道“派京官來監考不用回避籍貫所在地的嗎”
楊碧川一個浙江解元回浙江監考,不像樣
錢福道“那王守溪是南直隸考出去的,上回不也回南直隸當主考官嗎正好趁這機會回鄉會會親友。”
任地倒是要回避,從前的主考官一般都從其他地方調過來,明顯是不想讓本地官員掌控朝廷的人才選拔。
只不過這種回避的效果非常有限。
因為以前各道的主考官職位都不高,甚至連沒官職在身的名儒都會被請過來當考官,對考場的掌控非常有限,經常會被外簾負責謄錄、彌封等環節的本地官員影響評卷結果。
官比你大無數級的人要參與評卷,你敢反對嗎
你還想不想在官場上混了
這也是朝廷現在改成直接委派京官當鄉試主考官的原因。
沒想到這個改革也叫他們這屆考生給碰上了。
文哥兒和錢福討論了一會楊碧川的事,也沒太影響考前的心態。
不就是碰上個和錢福有仇的考官嘛,正好可以讓他試試自己的真實水平。
真要沒考上,問題也不大,不就是去國子監讀書嗎雖說他對飯不好吃這點有點接受不來,但也不是不樂意去讀書的。
讀書代表什么,代表著能有很多同窗,交很多朋友
文哥兒可不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絕不可能因為這次來的考官跟錢福不對付就不開心。
別人好心好意來幫你,你卻因為這種根本預料不到的事兒心生埋怨,往后誰還愿意跟你當朋友
見錢福比自己還發愁,文哥兒笑瞇瞇地道“要是我這次沒考上舉人,就跟丘閣老他們說是因為考官和你有仇”
錢福:“”
錢福罵道“滾滾滾進了考場就靠你自己發揮了,考沒考過都和我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