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蒙呆坐在寢殿中,渾身陣陣發冷。
細弱幽微的寒冷,仿若一根根牛毛小針在血液中穿梭,疼痛而冰涼。
姐姐
姐姐
慕蒙死死的咬著牙,沒一會兒牙根已經全麻了,可仍覺不夠在她終于下定決心冒險監聽一次時,從未想過會聽到這樣殘忍的真相。
鋪天蓋地的痛苦幾乎要溺斃她,慕蒙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抵在唇邊用力咬住,鮮血從唇齒與指縫間流下。
那年初春時分,杏花壓滿枝頭,姐姐穿著明亮火紅的衣裙,拉著她的手,眉目含笑“小蒙寶,你是唯一一個知道秘密的人,可不許給姐姐說出去”
她不說,她覺得好奇“姐姐他是誰啊”
姐姐微微低下頭,雙頰暈紅,比衣衫上的顏色還要好看。
她不說話,還一個勁兒揉她的臉蛋。
她身邊高大謙遜的男人溫和笑道“這是你總提到的妹妹果真是玉雪可愛,你小時候也定是這般模樣。”
那個男人看向自己。
他生的那樣高大,自己只剛剛過他腰際,要努力仰著頭才能看見他。
“我我是東海王。”
生的那么高的大哥哥,似乎有些怕自己“請你放心,我絕不會辜負落落,我會對你姐姐很好的。”
淚水始終模糊著雙眼,渾身的痛苦無處發泄。
是她太蠢了。
姐姐奄奄一息被隨身護衛送回天族時,她曾經憤怒地只身去東海為她討回公道,整整三次
為什么她沒有看出,東海王的腦中有一道什么什么驅魔念
為什么她沒有重生在更早的時候她可以對慕清衡懷有警惕,也許可以發現蛛絲馬跡,不會讓姐姐與東海王變得這樣不幸。
是她生有赤心丹。
是她懷璧其罪。
是她的人生被魔鬼盯上。
姐姐被囚禁在天牢清冷凄苦時,她將怨恨發泄在另一個受害者身上;
姐姐時時刻刻思念她、牽掛她時,她當著慕清衡的小尾巴,整天歡歡喜喜跟在他身后喊哥哥;
姐姐為她戰死、被人殘忍地割下頭顱和四肢時,她被慕清衡囚禁在黑暗的骯臟的角落,承受踐踏與羞辱。
姐姐燦爛美好的人生毀了。
而她是魔鬼的幫兇。
“啊”
慕蒙血淋淋的雙手捂住耳朵,啜泣著,混亂而絕望的叫出聲。
“蒙蒙蒙蒙”
慕清衡焦急慌亂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怎么了蒙蒙不怕,不怕啊,是哥哥,你抬頭看哥哥一眼”
他力道極輕地握住她雙手手腕,一點一點小心發力“你的手怎么了快給我看看”
她的手不要緊,慕蒙順著他的力氣卸了力道,任由他捧住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地看。
而她安靜的盯著他。
目光從他心疼焦急的眉眼,轉移到小心翼翼顫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