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蘇鶴之這樣的眼神潘向安沒少見過,這一刻他底氣足,被氣笑了,“你什么眼神,信不信我現在就拋下你,背著衛公子走”
蘇鶴之只是再度掃了他一眼,一直不吭聲的就轉過頭去了。
顯然,人家鳥都懶得鳥他。潘向安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這一刻被氣得一張臉都扭曲了,“蘇鶴之,你以為我一定要替你做牛做馬是吧,你以為我真的不會丟下你不管是吧一會你看看,我絕對背著衛公子走,你自己唉在這里被小怪
物吃掉就被小怪物吃掉,我絕對不會管你”
“潘公子莫要置氣,你與蘇公子乃親人,親人哪有拋棄親人的道理”
衛言錚輕聲勸了一句,潘向安哼“你別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他哪里把我當親人,我就是他一個仆人都不如”
也不看看,他方才那眼神
平時也就算了,現在這么多人看著呢,他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衛言錚被潘向安逗笑了,也懶得管他們表兄弟二人,喉嚨滾動兩下,對端木雅望輕聲道“公玉公子,無論如何,言錚都非常感謝你,現在的處境言錚不想拖累你,你們走吧,不必管我了。”
重傷的矛公子爺爺紅著眼圈眨動兩下眼睛。
確實,他們不能拖累了他們。
“萬事莫要如此悲觀。”
端木雅望從懷中掏出哨子,掃一眼潘向安道“我想這附近應該也有其他人的,看看有沒有人能幫忙的。”
“不必。”
蘇鶴之聲音不疾不徐的道“我可以獨自走路了,矛公子可以由潘向安背著或者拖著竹排走,而言公子可以由我和公玉公子你扶著走。”
這話實在意外,潘向安擰眉瞪他,“你確定你能走”
蘇鶴之涼颼颼的掃他一眼,根本懶得回答。
潘向安最受不了就是他這樣的眼神,正欲開口,端木雅望卻噗嗤的笑了,“蘇公子,你終于大發慈悲,不耍潘公子啦”
呃
耍
潘向安聽到這句話,雙眼圓瞪,“公玉公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想起什么,他又覺得不對,“不,公子,我并非質問你”
他結結巴巴的胡亂說完,死死的盯著蘇鶴之,“公玉公子方才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說清楚”
蘇鶴之抬眸,目眺遠方,似乎根本不想回答。
潘向安一腳朝他踹過去,“你給我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木雅望笑得開懷,嘖嘖兩聲,忍不住開口道“潘公子,你還不明白么”
“我需要明白什么”潘向安雙目惘然。
端木雅望嘆了一口氣,提醒道“當初,蘇公子受傷的部位是脖子。”
“”
潘向安瞬間清醒,沒錯,當初蘇鶴之只是被那什么咬傷了脖子,傷的并不是腿
書盒子被要上脖子,現在都已經能正常說話,正常進食了,脖子能轉動自如的跟個正常人差不多了,根本就不需要他背
這么想著,潘向安拳頭緊握,關節吱吱作響“蘇鶴之,你耍我”
“我可沒有耍你。”
蘇鶴之輕飄飄道“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就說我不用你背,你偏生說讓我莫要逞強,不必覺得欠了你的。所謂盛情難卻,我只好領情了。”
“但是你沒有說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而且,當初看著這么嚴重的傷,話都說不出來,奄奄一息的,要好怎么也要十天半個月啊,怎么可能一天就好到了這個地步
蘇鶴之顯然很了解潘向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瞟一眼他,“公玉公子給的藥,你以為是尋常藥”
潘向安一噎。
而且,他回想一下,方才所有人對于矛公子和言公子的傷口愈合情況都表示了驚訝,就蘇鶴之還是那一副死人臉。
莫非,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了
端木雅望看看蘇鶴之,淡淡道“手伸過來給我。”
蘇鶴之垂眸,頓了一下,還是將手伸了過去。
端木雅望兩根手指搭在他脈搏上一會,又挑開他脖子上的發絲看了一眼。
雪白修長的脖子上,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紅色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