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一想,便覺得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了。
只是買馬車的事兒總歸要提上日程,沈老太太與自家娘子出行還是需要的。
每日凌晨六點起身,到了翰林院之后先簽到,頭一回看到還要簽名打卡的時候,沈伯文難免產生了一絲熟悉感,怎么這無論哪個時代,上班打卡好像都是常規。
而他與謝之縉,還有韓嘉和三人的主要工作,便是編修大周會典。
所謂“自古帝王君臨天下,必有一代之典,以成四海之治。”1
編修典制的重要性明顯可見。
景德帝繼位不久便有詔“仰遵圣制,遍稽國史,以本朝官職制度為綱,事物名數儀文等級為目,一以祖宗舊制為主,而凡損益同異,據事系年,匯列于后,稡而為書,以成一代之典。”2
因而大周會典,更與一般的史不同,是官修的斷代典制體史。
簡單來說,大周會典的作用便是以歷代大周皇帝所頒布的典章制度為對象,修撰于一體,記錄其歷史演變。
殿試到了如今,已過去三月有余,熱度也漸漸消退,別人對他的稱呼也從沈榜眼變成了沈編修。
畢竟翰林院中最不缺的就是飽學之才,在這里待過的狀元榜眼探花不計其數,他們三個進來,就像是一滴水珠落入湖中一般不起眼,即便是負責編修大周會典,做的也是其中最末的部分。
比如抄錄,編篡,檢查有無別字等。
隨后再交由頂頭上司負責檢閱審核。
非但不忙,還很清閑,甚至有許多時間可以看看書,寫寫文章。
這日,沈伯文剛點完卯,到后堂分配給自己的屋子中坐下,繼續昨日的手底下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范應期也到了翰林院,一路上的低階官員都向他問好“范學士好。”
他也一一頷首應過。
走到一半,忽的想起來一件事兒,于是半路上拐了個彎兒。
沈伯文聽到動靜,聞聲抬頭,便忙站起身來“下官見過范學士。”
“不必拘謹,坐吧。”范應期將自己手中拿著的幾本書放到沈伯文的桌案上,在他身邊坐下,溫和地問道“你初到翰林院,近日來可還好”
“多謝學士關心。”
沈伯文聞言便從善如流地坐下來,繼續道“諸位同僚皆是和善之人,下官一切都好。”
“那便好。”
范應期點了點頭“修史之事是大事,不必著急,寧可多翻閱典籍,也切莫出了什么錯漏之處。”
沈伯文自是恭敬應下。
范應期笑了笑,便站起身來,“你是穩重的性子,就當我白囑咐一回,回頭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盡可來尋我。”
沈伯文忙起身相送“多謝學士,下官謹記。”
范應期離開之后,沈伯文回到原位,翻看起他方才帶來的那幾本書。
原來都是自己這邊編修大周會典能用到的,心中不由得有所觸動,隨即便繼續埋頭于書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