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謙平靜的坐在這間寺廟中央,如同一尊佛將目光落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這個世界之前曾經將他的目光遮掩的霧氣已經消失不見,或者說不是消失不見,而是他已經徹底明晰了這霧氣的構成。
這些霧氣便是信仰之力,是佛門無數年積蓄而來,遍布整個世界。
他也擁有信仰之力,只是他的信仰之力比起這棋盤世界中的信仰之力,猶如滄海一粟,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不同的信仰本就很難共存,所以他才會無法看破這個世界的規則,才會被這個世界腐蝕同化到幾乎記憶全失的地步。
若非他在最后關頭察覺到了岐山大師給他留下的一線生機,他只怕當真會就此枯寂在這個世界。
那些白芒中蘊含了一點真實,這一點真實便是讓他從渾渾噩噩中醒來的關鍵。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渾渾噩噩了這么些年,讓他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融入了這個世界,所以在他醒來之后,便已經能夠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于是這些信仰之力化作的霧氣便再也無法攔住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是的觀察著這個世界,他看到了很多從未想象過的東西。
他看見了信仰之力的諸多妙用,看見了棋盤世界的諸多規則變化,看見了棋盤內外兩個世界的種種不同。
看得越久,他心中便越是歡喜,那是一種久旱逢甘霖的快感,極為讓他沉迷。
只是沉迷的同時,他也不自覺的想到了他踏入這間寺廟之前遇見的那個年輕僧人。
此時他已經知道了此方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由佛門信徒死后的一點靈性結合了信仰之力而生。
看似有生老病死,實際上只是類似于一種極為真是的幻像。
他之前看見的那些血腥場景,其實也只是這個世界在阻止他踏入這間寺廟的假象。
但那個年輕僧人卻完全不同,因為他是真實的,甚至可能是這個世界唯一真實的存在。
而在佛祖創造的世界中,唯一真實存在的自然只有佛祖一人。
也就是說,那個年輕僧人其實就是傳說中邁入了八境涅槃的佛祖。
只是他有些不解。
因為對方在他踏入寺廟前出現,毫無疑問是來阻止他的,但不知為何,最后卻好似直接放棄了。
他微微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因為他知道佛祖一直以來要對抗的都是昊天,或者說是道門。
佛門隱匿于荒原,俯首在道門之下,很少在世間發出自己的聲音。
但在冥王一事上,佛門卻遠比道門要積極的多。
顯然佛門并不甘心永遠居于道門之下,然而有著昊天的存在,佛門永遠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就像有驚神陣的存在,道門永遠不可能攻下長安一樣。
所以道門用了千年時間在長安城的驚神陣上撕開了一道口子,佛門也用了千年時間打造了一個棋盤世界,等待著昊天的臨塵。
能夠用千年的耐心謀算,方謙并不打算去猜測能夠布下如此大局的佛祖是什么想法,他只要知道對方最終的目的和結果便也足夠。
于是他開始全身心的體悟棋盤世界中的一切,拋卻了一切。
時間漸漸流逝,真實的世界已經開始出現了暮色。
觀海忍不住問道“老師,十四先生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
岐山大師的目光落在棋盤之上,似乎看見了正在棋盤世界盤坐于寺廟中的方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