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來了,是不是刑部有那起案子有武官涉案了查清楚了嗎,可別冤枉了好人。”
武拂衣正要去借閱歷年痘疹的資料,聽到直郡王的語氣就知道他心有不悅。
這會已是深冬,但初秋的那個結還沒解開。
九月初,京城瘋傳四貝勒滅殺狼群時的翹勇善戰。傳聞中還與直郡王做了武力值對比,大有踩一捧一之勢。
當時,胤禛判斷直郡王可能會咽不下這口氣,也許會搞一場單挑比斗。
或是胤禔知道流言是索爾圖放出來,蓄意挑撥他與四弟的關系。只要他挑釁老四,也就是無意中把人往太子方向推。
為了不中套,單挑比斗遲遲沒有被發起。但私底下兩人單獨遇見時,直郡王的態度時不時有點陰陽怪氣。
“大哥猜錯了,我不是為刑部的案子來,是去問查痘章京要些歷年的天花病卷宗。”
武拂衣說得坦坦蕩蕩,“我家的弘昐明年到了種痘年紀,但他的身體生來就不太強壯。這會去查查歷年痘癥的爆發情況,瞧著是不是能推遲些再種。”
話到此處,武拂衣還主動邀請胤禔,“大哥家的弘昱過兩年也到了必須接種的年紀,還有我的幾位侄女不知有沒有接種的打算不如一起去查痘署看看”
胤禔沒想到四阿哥是為天花一事來了兵部,居然還邀請他一同去看歷年資料。
四弟這態度好的,讓他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間也沒什么懟人的興致。
家里都有要操心的孩子,沒必要在這上面嗆聲。
他家的嫡長子弘昱身體也不強壯,而種痘不是十成十的安全,更別提給女兒們接種是不是會在身上留疤。
“我手上有軍務要辦,就不陪四弟了。你慢慢查。”
胤禔沒同去查痘署的想法。去了又如何,他也不是大夫,難道還能給變出一種安全的接種方法
武拂衣退讓一步,讓胤禔先走。
瞧著直郡王遠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將來牛痘問世后,這位會怎么看是不是哀嘆錯過了某種機會
將來尚遠。
當下仔細研讀卷宗,把調查問卷搞出來才是正事。
武拂衣準備今天早點回府,將部分卷宗交給胤禛,他該進入工作狀態了。
于是,這一天四貝勒比往日回來得早了一些。
蘇培盛心中震驚,偷摸著瞥了一眼東邊。
不對啊,太陽沒在東邊落下,主子爺怎么就提前回府了
說是提前,實則是正常下班時間。只是對勤于政事的四爺來說,這種正常就有點不正常了。
“木箱,你去捎給武格格,別太招搖。告訴她,爺一會就去。”
武拂衣說著指了指身后馬車上的木箱,意思是讓蘇培盛親自去送。而自己要去一趟書房,將后院眾人的脈案備份取出來,昨天說好也給胤禛捎去。
“嗻。”
蘇培盛面不改色,心里卻也忍不住暗嘆了自己竟然也有判斷錯誤的一天。
四爺強調把賞賜送去時別太招搖,是把人放到心上。真是萬萬沒想到武格格瞧著恪守規矩,但僅僅用一個晚上就把四爺迷住了。這手腕,著實讓人嘆服。
武拂衣瞧著蘇培盛,這位定然想歪了。
木箱內哪是賞賜,分明是一摞摞的避痘檔案。胤禛必須加班加起來,不準閑著,真相就是這么冰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