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突然笑了笑,盯著滿身戒備的時螢,眼里的興趣更甚,作勢又要上前。
倏然間,一根黑色的臺球桿牢牢抵在了黃毛身前,將人阻隔。
時螢如獲大赦,抬眸一看,陸斐也握著臺球桿,乍然出現在一旁,眉眼松散,居高臨下地站在那。
黃毛擰眉轉頭“陸斐也,你想干嘛”
“干嘛”陸斐也哂笑一聲,懶洋洋道“沒看見人都被你嚇著了。”
他收回臺球桿,嗓音低沉地提醒“清桌了就走,要是還想續時陪打,麻煩去前臺那兒交下錢,你卡里的錢已經花完了。”
黃毛看不慣對方的姿態,想起剛剛被他清桌,輕哼了聲“考上個大學了不起”
誰知陸斐也還沒說話,身后的人就拍著黃毛的肩膀提醒“興哥,他考的是a大,是還挺了不起的。”
“用你說給我閉嘴”
黃毛面子有些掛不住,兇斥完又揍了下那人腦袋,然后斜瞪了陸斐也一眼,帶著人氣沖沖離開。
時螢松了口氣,掩蓋在口罩之后的嘴唇抿了抿,糾結著要怎么向人道謝。
陸斐也見她半天沒有動作,視線慢悠悠睨來,聲線散漫“還不走想再被找麻煩”
“走走的。”
時螢一下子忘了道謝,莫名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干了壞事被人抓包。
她轉身要離開,卻又被人叫住。
“等會兒。”陸斐也抬了抬下巴,把手上的臺球桿放去了前臺,隨后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云淡風輕地開口“我送你回去。”
時螢覺得他應該是好心,因為剛剛的插曲,才會送一個陌生人回家。
本想要拒絕,卻猛地意識到
她似乎沒錢了。
剛剛思緒太過煩亂,一股腦把錢都換了游戲幣。現在才稍微后悔,這里離家不算近,她要怎么回去
于是時螢只好默不作聲地跟在陸斐也身后,等到走出鷹空,還在思忖著
如果跟陸斐也借錢的話,他會答應嗎
夕陽灑下,路上的行人不少。
陸斐也沒有再問她話,兩人朝著公交站的方向,沉默地走了會,突然頓住腳步。
“怎么了”
時螢停在陸斐也身后,惑然地抬起頭,就看見不遠處,剛剛的黃毛跟在幾個人身后,態度恭謹。
她有些不知所措,試探著問“他們是來找我麻煩的嗎”
陸斐也瞥了她一眼,對上她謹慎且認真的眼神,好笑地挑了下眉,搖頭道“不是,應該是來找我要錢的。”
“找你”
時螢突然睜大了眼,緊跟著就聽到隨意倦淡的一聲“能跑嗎”
“啊”她沒反應過來。
陸斐也嘴角銜著散淡的笑意,指了指不遠處的幾人,煞有其事地開腔“不跑,還想留在這兒被連坐啊”
時螢沒聽懂他的意思,可是她也已經來不及再去細想。發現他們兩個的身影后,果真有人朝著這邊追趕而來。
她穿著白色帆布鞋,腳步虛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起來的,被陸斐也緊抓著手腕,在霞光籠罩的黃昏下,無盡地奔跑在井厝巷曲折狹窄的小路上。
夏日燥熱,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桖被風吹起,炙熱的手掌鉗在腕間,背后是黃毛那群人叫嚷的回聲。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逐漸沒了其他人的聲音。喉嚨里涌上腥味,時螢止不住地喘息,兩人終于在寬闊的路邊停下腳步。
“去哪”
陸斐也的聲音只是微喘,松開手腕,側過臉看她。
時螢彎著腰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們好像已經在回家的路上跑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