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泰山封禪,第一步是嶧山。嶧山雖然不是東面最高的高峰,但嶧山人杰地靈,素有靈山之稱,秦始皇需在嶧山立碑,將大秦的功德上稟神明,如此一來才有資格前往泰山封禪。
自古以來封禪諸多,春秋時期一百多個諸侯國,到了戰國末期,秦始皇滅六國統一天下,這東西南北四海五湖,曾經有多少諸侯國,便有多少風土人情,便有多少種封禪的講究。
秦始皇上位之后,需要統一封禪流程,讓天下人均承認他的封禪,所以嬴政特意從朝中帶來了許多儒生博士,并廣招齊魯之地的儒生齊聚泰山,共同商討封禪大計,務必要草擬出一個隆重莊嚴的封禪大典。
陳慎之主動提出,偽裝成齊魯之地的儒生博士,前往泰山,刺殺秦皇嬴政
田儋恐怕遲則有變,催促道“賢侄你放心,你的家眷,叔父必會盡心盡力的照顧,你無需顧慮甚么,安心且去便是了等你刺殺成功,便是我大齊復國之日,叔父一定推舉賢侄成為我大齊新王”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田儋無非是讓自個兒去送死,陳慎之心里比明鏡兒還清楚,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道“可以上路了么”
田儋險些被陳慎之一句話噎死,這分明是送死之事,田儋還以為陳慎之會百般推搪,拖延時機,找其他借口拒絕。
田儋面色尷尬,揮了揮袖袍,道“這是叔父的一點兒心意,去泰山的銀錢與干糧,路上帶著是了,賢侄一人上路,叔父心中著實不安,你這小童也可帶上。”
田榮和田橫立刻將一個少年人從舍門外推搡進來,那少年便是昨日里見到的小童詹兒,按照陳慎之的記憶,詹兒一直跟在他身邊伏侍。
詹兒懷里抱著一個小布包,應該便是上路的包袱,因著害怕田榮和田橫的人高馬大,也不敢言語,小身板兒瑟瑟發抖。
田儋虛偽的笑容慢慢擴大“我送送賢侄。”
“不必。”陳慎之平板的拒絕“上路罷。”
說罷,率先走出擺著破棺材的屋舍,大步離開田宅。
“公、公子等等詹兒”小童詹兒抱著包袱,趕緊大步追上去,與陳慎之一同離開田宅,漸漸消失在泥土的小路上。
田榮此時眼眶還隱隱作疼,伸手想摸,又不敢摸,低聲對田儋道“大兄,就這么讓他去泰山不怕這小子跑了弟弟這就派人暗中跟上去”
“哼,”田儋冷笑一聲,揮手道“不必如此費力,我早已在他的身邊安排了眼線。想跑,哪有這么容易。幼公子啊幼公子,誰讓你才是齊國的名正言順呢,別怪老朽心狠手辣了”
夜色漸漸濃郁下來,野間篝火噼噼啪啪。
小童詹兒將篝火點燃,用木枝戳了戳冒著黑煙的火星,將行囊中的干糧鍋盔拿出來放在火上炙烤。
陳慎之坐在一邊兒,目光平靜的凝視著跳躍的火焰,無論是冒著黑巖的火星,還是硬邦邦的炙烤鍋盔,對于陳慎之而言,都無法帶來任何感知。
“公子”詹兒說話聲音很小,柔弱弱怯生生的,將烤好的鍋盔小心翼翼的遞給陳慎之“公子,請食。”
“呀,公子,燙”
陳慎之伸手去接鍋盔,引來詹兒一聲驚呼,低頭一看,自己捏住鍋盔的指尖微微發紅,不過陳慎之根本沒有感知,無法感覺到燙手的溫度。
“無妨。”面對詹兒的著急,陳慎之倒是顯得“事不關己”,只是捻了捻自己發紅的指尖兒,不甚在意。
“公子”詹兒又開始炙烤另外一塊硬邦邦的鍋盔,左右看了看,聲音更是怯生生,弱氣的道“公子真的要去泰山這這不是羊入虎口么誰不知道,那秦皇想要殺死公子以絕后患,斷了咱們大齊的根源,公子這般前去,豈不是豈不是送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