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辦法,李凌源只好把袋子拎回屋交給莫北。
而莫北一看見那米袋子,一張俊臉都快綠了,手里捧竹筒杯子更是“吱”的一聲,捏出兩條宛若蛛絲的細紋。
剛才司寧寧神色古怪,他就知道她不可能領悟到他的意思。
莫北“duang”的一下把杯子扣在床頭,接過李凌源手里的袋子就出了門。
李凌源還一頭霧水呢,就聽到外面傳來莫北的聲音
“司寧寧,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司寧寧”
莫北聲音聽似冷冽,實則帶有一絲氣急,仿佛真的氣得不輕。
只不過他在門外等了半晌,又連喊司寧寧幾聲都沒得到回應,最后還是屋里的女知青看不下去了,搭了句話“寧寧去隊上了,剛走莫知青,有什么事你等寧寧回來再說吧”
莫北劍眉緊緊蹙起,大手攥緊米袋只能敗興而歸。
窗外一陣寂靜,而后聽著淡去步伐淡去的聲音,宋小蕓不贊同看了徐淑華一眼,“你搭理他干啥呀看寧寧都氣成啥樣了他指定欺負寧寧了。”
宋小蕓說著,又想起之前莫北那一記冷淡的眼神,登時一個激靈,趴著床鋪相鄰的蔣月認真囑咐“男人嘴騙人的鬼,蔣月我告訴你,長得周正的男的都是妖怪變的,指不定啥時候就要吃人,你可別被他們騙去了。”
自那冷淡的一眼之后,在宋小蕓眼中,莫北已經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魔王般的存在。
而沒了莫北這一層糾葛,司寧寧基本也就成為了宋小蕓的主心骨,現在主心骨被莫北欺負了,宋小蕓自然對莫北也是惡意滿滿。
蔣月皺著臉“嘶”了一聲,手在頭頂用力撓了撓,但是最后,她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蔣月想宋書瀚瞅著長得也不丑,這么說的話,宋小蕓這應該是放棄的意思吧
行吧
管他是鬼還是妖怪呢,只要宋小蕓不犯錯誤,咋樣都行。
另一邊,因為女知青們下午休息,能搭把手做晚飯,司寧寧忙完豬欄的活兒也沒急著回去。
被禾谷求著又捋了幾遍“不懼風雪”的歌詞后,司寧寧打發禾谷、早苗跟周小翠他們玩,自己則是去了打谷場那邊。
上午鋪好的谷子已經打完,上了年紀們的叔伯正在用木杈把脫完粒兒的稻草攏到一堆。
司寧寧撿起打谷場邊緣的大掃把,跟在兩個年輕嫂子身后,把谷粒掃到一起。
忙活之余,嫂子們笑道“喲,司知青。我聽說知青點下午休息,你咋個不休息還跑這兒來曬這事兒我們來就行”
“嫂子,不瞞你說,我也分了新的活兒,明天起要上打谷場這邊來揚谷子我也沒什么經驗,不知道怎么弄。”司寧寧蹭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也是滿臉坦誠的笑,“就想著過來看看,到底怎么個操作法兒。”
“揚谷子好說,那事兒簡單。”嫂子們相互好笑的對視了一眼,繼續手里的活兒,“就是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頭一回干,胳膊肘指定受不住。”
這么一說,司寧寧心里基本有了數。
就說割谷子、割麥子吧,主要是躬著身腰受累。
而揚谷子是手臂、胳膊受力,一次兩次還好,重復次數多了,肯定會酸痛。
司寧寧在打谷場幫著忙活了一會兒,等所有稻草攏去了一旁,谷粒堆成小山包,便見一個叔伯拿來了木锨。
那叔伯站在打谷場觀察風向,司寧寧就蹲在一旁陰涼地方觀察他。
等確認了風向,那叔伯找了個順風的位置,黑瘦卻有力量的手攥緊木锨,將木锨用力扎進谷堆,隨后鏟起整整一木锨的谷粒高高揚起。
萬千金色谷粒猶如天女散花,卷著熱浪的微風從打谷場掠過,將谷粒中一同被揚起的稻草碎屑和灰塵卷起帶去了另一側。
司寧寧打量了半個小時,趁叔伯喝水的空檔,主動請纓要求嘗試一下。
平時去豬欄干活兒,司寧寧時常順帶給在打谷場忙活的叔伯、嬸子們送水,這些叔伯嬸子看她也親切,當下也沒阻攔,負責揚谷子的叔伯喝水回來,見司寧寧一直不得要領,還在邊上幫忙指點了兩句
“司知青,這個木锨柄不能拿得太短咧,要不然揚起來高度不夠,灰揚不出去你勁兒小,拿太靠后也揚不起來,就稍微往后挪挪就行,試試唉,就是這樣揚,再多點兒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