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業魔母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她并不在意新任的初階生導師蘇合香給這個姑娘的處罰是一頓鞭打,還是一頓責罵。
厲業魔母很少會去注意初階生和見習使,更不會去關心她們,除非她們主動來打擾她。她只想看到苦菊向她屈服,向她下跪。
但現在更值得注意的是冷子丘。厲業魔母用一根手指輕輕敲著嘴唇。那是個瘦骨嶙峋的小個兒男人,還有個大鼻子。他在幾天前剛剛出現在白塔,身上那件曾經華麗的衣服已經滿是污穢,而且對他來說有些太大了。
這個男人有時傲慢自大,有時又滿臉阿諛奉承。他來到這里,是要請求丹景玉座接見。除了那些為白塔干活的男人外,男人們只有在受到強迫或是有極大需求時才會來到白塔,而且他們絕不會要求與丹景玉座對話。
就某些方面而言,這個男人是個傻瓜,或是半個瘋子。他自稱來自三江口的戎盧,話里卻夾雜著許多其它地方的口音。有時候,他只說了半句話,口音就會突然變成仿佛是另外一個人的。不過厲業魔母覺得他大約會很有用處。
苦菊仍然在看著她,眼里充滿冰冷的洋洋自得,只是目光中還夾雜著一絲對冷子丘的困惑。厲業魔母的表情開始變得嚴厲,她幾乎要擁抱太一了。
厲業魔母需要讓面前這個女人知道誰是這里的主人,但為此而使用上清之氣并不明智。苦菊大約會反抗,像鄉下姑娘那樣粗野地與她打斗,這種情況對于丹景玉座的威嚴來說當然沒有半點好處。
早晚有一天,苦菊要像其它人那樣學會如何對她卑躬屈膝。不過當務之急是不能讓苦菊對那個自稱為夏司命的人有太多了解。其實,即使是厲業魔母自己也不能確定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冷子丘將那個慌亂的年輕見習使拋在腦后,走進了丹景玉座的書房。那個姑娘看起來很美味,他也很喜歡她那種張皇失措的樣子,就好像一只在他掌心掙扎的小鳥,但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關心。
揉搓了一下雙手,冷子丘將頭低垂到一個合適的謙恭程度。但在書房里等待他的兩個人一開始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出現,只是用犀利的眼神彼此對望著。
冷子丘差一點就要伸手去緩解兩人間的緊張情緒了。緊張與分裂的氣氛充斥在白塔的每一個角落,這樣很好,他要做的只是在必要時扭曲她們的緊張,擴大她們的分裂。
剛得知現在坐在丹景玉座上的人是厲業魔母時,冷子丘確實吃了一驚,但這樣的情況比他所期望的更好。
就冷子丘所知,厲業魔母在很多方面不如先前披著七色七明四照玄光丹裙的那位女子那樣堅韌。是的,她比從前的金靈圣母更加嚴苛,更加殘忍,但也更加脆弱。她可能不那么容易屈服,卻很容易被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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