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們不怕令公鬼,他們也將他看作一條必須與之共存的毒蛇。
不管鬼笑猝是如何看他的,那都不能阻止她動不動就要和他吵架。比起其它人對待他的方式,鬼笑猝給令公鬼帶來一種奇特的舒適感。他想念她。
令公鬼從昆莫周圍的荊棘植物上采集鮮花,甚至直到手指被刺得鮮血淋漓,才想起自己可以使用上清之氣。令公鬼連續幾次托人將這些花送給她,槍姬眾都是親自把花帶去,而不是轉交給屈從者。當然,她從沒有任何響應。
“謝謝,”最后令公鬼拍了拍那些毯子說道,這個話題應該是夠安全的,“我覺得你們在這里應該不會有太多東西可以御寒。”
“沙木香發現我來看你的時候,就要我把它們送過來。”鬼笑猝的嘴唇開始翹成調侃的模樣。“有許多槍之姐妹擔心你在晚上會太冷。昨晚你沒有生火,今晚我要看著你把爐火點燃。”
令公鬼覺得自己的雙頰有些發紅。鬼笑猝知道,好吧,她應該知道,難道不是嗎?那些多嘴的槍姬眾大約不會再把一切都告訴她,但她們也不會刻意向她隱瞞任何事。“為什么你想來看我?”
讓令公鬼驚訝的是,鬼笑猝將雙臂抱在胸前,沿著一面墻壁來回跺了兩圈才停下腳步,雙眼直瞪著他。“這不是一件問候禮,”鬼笑猝帶著責難的語氣說道,一邊在他眼前搖晃著那只手鐲,“這你也承認的。”
令公鬼確實承認過,雖然這是因為他覺得如果自己不承認這一點的話,鬼笑猝會把匕首刺進他的肋骨。“這只是個男人愚蠢的禮物,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我……不在意槍之姐妹們會怎么想。嗯,這也沒有特別意義。”鬼笑猝從口袋里拿出一樣東西,把它扔在他身邊的地鋪上,“這樣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令公鬼撿起鬼笑猝丟下的東西,在手里把玩著。那是一枚龍形的皮帶扣,用精鋼打制而成,上面用黃金鑲嵌出華麗的圖案。“謝謝,這很漂亮,鬼笑猝,我們兩不相欠。”
“如果你不把它看成是我還清了你的債,”鬼笑猝用力說道,“那就把它扔掉吧!我會再找其它東西還你的,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這可不能說是微不足道,它一定是你定做的。”
“不要以為這代表著什么,令公鬼。當我……放手棄槍的時候,我的矛,我的匕首————”鬼笑猝無意中摸了一下腰帶,那里原來是她插長刃匕首的地方,“就連我的箭鏃都要交給一名鐵匠,它們要被做成一些簡單的物件,然后送給別人。其中大多數都被我送給了朋友們,但智者們要求我找出我最痛恨的三個男人和三個女人,我要分別送給他們一件用我的兵刃做成的禮物,必須親手送過去。摩訶麗說這是學習謙恭的一種方法。”
鬼笑猝挺直腰,用力瞪著他,咬著牙說出了每一個字,那副模樣和謙恭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你不要以為這代表著什么。”
“是不代表什么。”令公鬼黯然地點點頭。他確實沒有過這樣的奢望,不過他原本以為她能開始將他當成是一個朋友,他剛剛還為此感到高興。他竟然會為她感到忌妒,真是愚蠢至極。我只是想知道是誰把它給了她?“鬼笑猝?我也是你痛恨的人之一嗎?”
“是的,令公鬼。”鬼笑猝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了。片刻間,她轉過頭,閉上眼睛,身子顫抖著:“我全心全意地恨著你,是的,我會永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