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被引導到了餐廳。
使徒宮的餐廳并沒有布置得和最后的晚餐一樣,卻一樣有一個可以容納十二個人的胡桃木餐桌,科拉多·巴杜奇和美國大主教哈維分別坐在教宗左右兩邊的位置。
縱使餐廳非常豪華,可是放在面前的食物要是乏善可陳的話也不能叫宴會,剛出院的宗座依舊只能吃流質食物,營養師調配的海鮮粥容易消化并且充滿了營養,只是對于一個患有帕金森綜合癥的老人來說,拿著勺子將湯湯水水放進嘴里是個不小的問題。
幸好他是宗座,有管家為他服務,只是當著外人的面就算是管家也不會和養老院里的工作人員一樣給教宗喂飯。
教宗不動盤子里的食物,另外兩個人再餓也不會動勺子,于是午餐時間的主角食物成了擺設,三個人一邊談笑風生一邊喝葡萄酒,那場面看起來讓人覺得胃疼。
“啊,約瑟夫,快過來。”教宗朝著年輕的驅魔人招了招手“我們正好談起你。”
約瑟夫不動聲色地看著另外兩人,哈維大主教他是認識的,此時他正借著喝酒的動作掩飾自己的表情,科拉多·巴杜奇則在打量著他,這個老兄比教宗年輕點,但頭發和胡子已經全白了,他渾身都顯得很疲憊,眼皮松拉著,看起來像生了一場病。
“談起我什么?”約瑟夫很自然得坐在了哈維大主教的下手,科拉多·巴杜奇的斜對面。
“聽說你在美國挺有名。”科拉多·巴杜奇友好地微笑著“你解決了不少棘手的案子。”
“耶穌有我好看嗎?”
約瑟夫話音剛落,餐廳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命運對我總是不客氣,但神總算給了我一張英俊的臉,人們也因此容易記住我,其實我們教區還有很多優秀的驅魔人和司鐸,他們做的貢獻一樣很多。”
“你怎么知道圣子沒你英俊?”哈維大主教微笑著問。
“那他得把胡子刮了,除了西斯廷禮拜堂壁畫上的那位,其余苦像上都是大胡子,這樣可太難分辨了。”
科拉多·巴杜奇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他是這個餐廳里唯一留胡子的人。
“比起解決案子,我更喜歡信徒這個說法,世俗喜歡‘力量’,當科技能給他們帶來力量的時候,他們就對科技充滿幻想,由此有了科幻電影和小說,但他們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哈維感興趣得問。
“誰掌握這個科技的力量?在古代,人們組建國家是為了對抗天災以及靠個人力量無法抗衡的力量,現在國家成了保護國民不被其他國家毀滅性武器傷害,強化科技的力量是為了為所欲為,凌駕于他國之上,甚至上帝之上,無神論者談起宗教有一種優越感,就像高等文明俯視低等文明,只有等他們遇到科學解決不了的問題時才會想起神來,既然有神了為什么沒有魔鬼?將如此危險的力量交給心理有問題的人豈不是讓人不寒而栗?科技是在保護人類還是殺死人類,我覺得這個問題比討論我戰勝了多少個魔鬼有趣的多。”
“你有什么高見呢?”教宗問道。
“改變西方人的心智,放棄研發越來越失控的科技,你知道,梵蒂岡并沒有什么特別先進的安保措施,即便是陳列了很多珍寶的博物館,如果沒有賊心,那么就算敞開門也不會有人偷,反過來如果有殺心,一條隨處可見的繩子甚至枕頭也能要人命,我們要因為害怕枕頭可以讓人窒息而禁止銷售枕頭嗎?人心出現問題了,圣父,而那是科學無法解決的,當人心懷敬畏,就會約束自己的言行,不會覺得自己掌握了力量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覺得有可能么?”哈維大主教繼續笑著問。
“我以為就餐的時候該討論輕松的話題,你覺得呢?”約瑟夫將視線轉向科拉多·巴杜奇。
后者也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水。
“今天參加彌撒感覺怎么樣?”教宗問道。
“很好。”約瑟夫道。
“那串念珠。”
“昨晚取的,它好像屬于露德圣女。”約瑟夫頓了頓,又說道“我能提一個要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