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制造了麻煩,當然是想有多遠跑多遠。
塞納河左岸的騷動沒有傳到右岸,車夫將喬治安娜和蘇菲送到了盧浮宮附近的圣母得勝圣殿。
這是路易十三為了慶賀在拉羅歇爾對新教徒的勝利而建的,他將勝利的原因歸于祈求受福圣母,督政府時期這里被當成了彩票總部以及股票交易所。1801年7月15日,法國國慶節的第二天,教務專約正式簽訂,這座教堂也恢復了它本來的作用。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無條件支持和平,因為再壞的和平對女性也是有利的。
但男人除了會參加有利可圖的戰爭,也會參加無利可圖的戰爭,這種無利可圖的戰爭維護的是他們心里的道義,以及一些他們認為可以為之奉獻犧牲的東西。
督政府不信神可以理解,但他們不該拿彩票和喧囂把這個寧靜的教堂給玷污了。
這個教堂以還愿物聞名,修女們才把它給收拾得能接待人,就有人將祈禱牌放在神龕上,除此之外她還發現了一些軍人的勛章。
某人希望通過喬治安娜說服夏普塔爾,在國慶晚宴上接受共和國榮譽勛章的希望落空了,夏普塔爾還是沒有接受,他還留在朗布依埃主持糖廠的事。
他這個監護人干的是真的糟糕,以至于第一執政閣下又想給她換監護人了。
她也不知道利昂這么做是在找遮羞布還是政治目的,反正他想怎么樣隨意。
在馬車路過塞納河左岸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埃菲爾鐵塔的方向,想起了上一次和另一個人散步時的情景。
他們吃了一頓很糟糕的晚餐,卻跳了一場很不錯的舞,后來他就帶著她去旅店了。
朗布依埃晚宴那天也差不多,她會跳華爾滋,小步舞卻很糟糕,朗布依埃的領主一直忍著,晚上回帳篷的時候才取笑她。
在池塘邊搭的帳篷很豪華,一點都不像行軍用的帳篷,他又在帳篷里教她跳小步舞。
再后來結局一樣,好像他們這個類型的男人招數就這么大同小異,缺乏新穎的創意,一點都不像別的年輕人那么會耍花招。
當第一執政頒發勛章的時候,夏普塔爾沒有觀看,他自己走到了花園里,似乎忘了他身為監護人的職責。
喬治安娜只好自己去找監護人監護自己了。
作為一個世界級的化學家,夏普塔爾本來可以在法國發生動亂的時候到美國去避難,但他沒有。當時歐洲其他國家想要瓜分法國,他被迫卷入了戰爭,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制造火藥等用于戰爭的“粉末”,不至于讓法國在經濟封鎖和軍事封鎖的雙重壓力下,因為缺少必要的礦物而彈盡糧絕。
他不在乎統治法國的是誰,無論是雅各賓派、督政府還是拿破侖,只要能保護這個國家不再陷入動蕩和外族入侵他就心滿意足了。
榮譽對他來說只是一種外物,他更看重實在的東西。
作為一個科學家,他和代表“迷信”的教會關系很不錯,拿破侖剛建立的教育總監有4個名額,他也有推薦人的資格,他的候選人名單里就有好幾個修士。
拿破侖是個軍人,他卻并不打算將法國建設成軍閥統治的國家,4個教育總監名額里只有1個是留給多邁龍的,多邁龍曾經是布里埃納軍校,也就是拿破侖母校的老師,他這個人很念舊情。
同時他也很記仇,在政治上他的觀點不容別人辯駁,有一天他和幾位戰友一起在鄉下吃飯,期間大家討論全國民選代表的權利問題,他和一位上尉產生了激烈的爭論,飯后他一個人步行回瓦朗斯。
途中一場暴風雨驟然而至,他不得不跑到一顆樹下避雨,過了一會兒剛才和他起爭論的上尉獨自坐著雙輪馬車經過,假裝沒有認出拿破侖,后來當波拿巴閣下走上了權力巔峰的時候,不論有多少人建議提拔這位軍官,他都一直拒絕。
這對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來說很不解,因為拿破侖一直在試圖找瓦朗斯認識的戰友,并且將他們安排在很好的位置上。
多邁龍正好是知情人之一,他和夏普塔爾同為教育改革委員會成員,兩人就聊起了這件事,然后夏普塔爾就告訴了喬治安娜。
那個上尉確實優秀,舉薦的人多了,拿破侖就用此人心術不正來搪塞,說什么都不給提拔。后來為了買糧食的事,他啟用了真正心術不正的烏弗拉爾來替代夏普塔爾。一開始夏普塔爾很不理解,后來他自己想通了,他確實不適合干這種活。
喬治安娜只接觸過巫師學校和普通麻瓜學校,還沒接觸過軍校的男生。
后來夏普塔爾說了些什么她都沒怎么在意,她光顧著想象那個在暴風雨中躲在樹下,用仇恨嫉妒的眼神盯著“敵人的馬車”揚長而去的軍校男生去了。
她是快五十歲的老女人了,內心卻和15歲的少女一樣愛幻想。
她想象著自己駕駛著雙輪馬車,在那個樹下躲雨的軍校男生面前停下,好心地捎他一段路以后會發生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