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生活富足而殷實的人來說,親眼目睹搶糧車是件很不可思議的事,然而當平民大眾沒有工作、沒有飯吃,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們怎么會不鋌而走險?
饑餓帶來了絕望,而絕望又讓任何罪惡都變得可以寬恕,成群的農民手持棍棒,背著空口袋撲向糧車,騎兵揮舞著馬刀沖向不幸的人群,婦女坐地上在呼天號地得哭喊……
有時事件以秩序的勝利而告終,騎兵守住了糧車,有時候則不盡然,糧車和馬都會被人帶走,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架子留給聞訊而來的援兵。
除了路上之外,糧食貨棧也是被重點圍攻的目標,以前糧食可以運進城堡里,但是路易十四卻將那些城堡給拆除了,一如他拆掉了巴黎的城墻。
讓法國人引以為傲的路易十四其實是個相當窮兵黷武的國王,阿爾芒·讓·杜·普勒斯·德·黎塞留是路易十三的宰相,卻為路易十四的輝煌打下了基礎。紅衣主教黎塞留下令拆除貴族的城堡和種馬場,為國王打破了封建割據的同時也把為維護封建主統治的養馬業一起毀了。
沒有了馬匹的貴族們就無法武裝騎兵,沒有騎兵就無法與國王的軍隊抗衡,再加上維持凡爾賽奢侈生活所需要的開銷,路易十四通過借債的方式將這些貴族們給牢牢控制住了。
雖然后來王國政府不斷鼓勵畜牧業,但沒有種馬也于事無補,只能靠從外國進口。外國人也不是傻瓜,賣給法國的馬都是閹過的馬或者母馬,拿破侖的馬廄里有不少從埃及帶回來的種馬,喬治安娜馬廄里的英國純血馬也被他征用拿去配種了,從德國進口的馬才吃燕麥。
馬塞納在熱那亞被圍困時和士兵吃一樣的飯,雖然他不用到前線作戰,但他的身體還是垮了,短時間內他還沒法騎馬打仗,不然拿破侖很想派他去印度。
除了將法院分為公社、省、國家三級之外,西耶斯還打算將法國分為12個區,一如巴黎分成12個區,這個提議倒是很符合某些將軍想法的。
拿破侖曾經說過,教士要比理想主義者好多了,整個4月拿破侖都要處理教會的問題。
在被逐出保民院的名單里,立憲派主教亨利·格雷瓜爾并不是因為反對教會回歸而被逐出去的,主要是因為他與皮埃爾·卡巴內斯交往過密,而這位哲學家與美國的杰斐遜總統有書信往來。
拿破侖也有拆別人信的習慣,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在意大利戰爭時期截獲了威尼斯貴族寡頭寫給督政府的信和賄賂的票據,從而截獲了對方的陰謀。
亨利·格雷瓜爾是國立工藝學校的創辦者,建設這所學校的初衷是收藏機器、模型、工具圖紙、說明書和圖紙,后來才變成了向社會開放的高等教育機構。
這所學校有三個任務,高等職業技術培訓,技術發展與創新研究,傳播科學文化和技術,現在格雷瓜爾從保民院退下來可以回國立工藝學院當校長,也可以幫著喬治安娜建立一所孔多塞學校,至于這所學校建在什么地方、教什么內容拿破侖完全不在意,他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對那位先賢的敬仰,至于為孔多塞翻案這種事喬治安娜還是別想了。
她是女人嘛,偶爾說點胡話是可以原諒的,換成男人說胡話就不一定了。
同期被趕出來的哲學家安托萬·德斯蒂·德·特拉西發明了“意識形態”這個哲學術語,普通的農民是肯定無法理解這個詞代表的意思的。
不同的意識形態對同一種事物的理解、認知也不同,拆信這種行為在有些人的眼里是極度侵犯隱私權的,但在有些人的眼里卻是可以接受的,如果說拿破侖沒有拆開威尼斯寡頭的信,那么他就會在被利用完后丟在一邊,哪有現在這般將前督政隨便任命的權力。
在共和國三年的憲法里有一項規定,地方金庫可以不受政府督導,這條法律足以對共和國的生存造成威脅,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拿破侖在意大利搶劫的財富沒有上繳給國庫和督政府,而是自己發軍餉給了那些追隨他的人,這些人算是共和國的軍隊還是拿破侖的私兵呢?
拿破侖距離戴上皇冠只有一步之遙,君權與神權的斗爭已經在歐洲存在很多個世紀了,教會是希望他能戴上皇冠的,還有歐洲其他王室,能最影響他的就是饑荒引起的暴亂。
他老愛說英國是寡頭,可是英國議會卻和威尼斯的寡頭制不一樣,威尼斯有十人議會,有告密箱,還有隨時可能捕人的秘密警察,英國沒有,蘇格蘭場的警察還相當沒用,開膛手杰克也抓不住,需要作家柯南道爾協助。英國也沒有強制讓人保持沉默,輿論還是可以暢所欲言的,比如報紙上一開始罵拿破侖是個投機者,等和約簽訂了他就變成威嚴的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