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黎市中心到凡爾賽需要坐馬車,喬治安娜離開巴黎圣母院之后就往回走,然而走到半途卻遇到了瑪斯伯里伯爵,他隔著老遠就朝她打招呼。
這里距離圣雅各伯塔很近,小威廉·皮特曾經住過的公館就在不遠處,但喬治安娜是變裝過的,瑪斯伯里伯爵能一眼就把她給認出來可真是不容易。
這一次菲格爾沒有特意保持距離,或許是因為此刻他們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她不清楚菲格爾會不會說英文,總之她在默然無聲走了一段后,打算和瑪斯伯里伯爵就用英語說話了。
“你想和我說什么,伯爵?”喬治安娜問。
“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瑪斯伯里伯爵說“有太多話我想說了,要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喬治安娜沒有回答他。
“今天默林來找你是為了什么事?”瑪斯伯里伯爵問。
“他們想把我驅逐出境。”喬治安娜冷漠得說“讓我當一個公國的公主什么的。”
“箭在弦上,拉弓的卻不只是一個人。”瑪斯伯里伯爵說“這個名為和平的嬰兒好像隨時都可能夭折了。”
喬治安娜無言以對。
“我們這個時代的武將好像都是敏感的。”瑪斯伯里伯爵說“不論是波拿巴還是納爾遜。”
“什么?”喬治安娜不敢置信得說。
“那位讓納爾遜癡狂的漢密爾頓夫人,她叫艾瑪,她是個鐵匠的女兒,沃里克伯爵的次子查爾斯·格雷維爾撿到她的時候,教給了她作為一名貴婦需要的一切藝術,除了她的靈魂外,改變了她的一舉一動,她愛上了他,但格雷維爾卻為了娶一個女繼承人而將他漂亮的情婦轉手給了他的叔伯,威廉·漢密爾頓爵士,一位無嗣的鰥夫,他是喬治國王的義兄,英國科學院的評論員,而且還是位古典藝術的收藏家,漢密爾頓很喜歡艾瑪,返回那不勒斯后邀請艾瑪到那不勒斯繼續她的音樂教育,然后艾瑪和格雷維爾的往來就逐漸斷了,當法國和英格蘭宣戰時她成了一個積極的愛國者,努力促使那不勒斯和英格蘭結盟,納爾遜在英國也有妻子,當他失去右手和一只眼睛時,是他的妻子悉心照料著他,1800年漢密爾頓夫婦返回英國,他們和納爾遜在來亨匯合,到達倫敦后全市都歡迎他,而輿論則譴責他眷戀的漢密爾頓太太,納爾遜夫人勸他改邪歸正,要他主動離開艾瑪,但是他拒絕了,于是納爾遜夫人離開了他,艾瑪在威廉爵士的家里生了一名女嬰。”
“我沒有這個想法。”喬治安娜立刻說道“只要我的丈夫還來找我,我會跟他走的。”
“皮特掌權的時候,英格蘭剛從失去美洲殖民地的戰爭中復蘇,在軍事上我們還要面對一個即將破產,卻勝利的法蘭西,一個在查理三世統治下正在繁榮的西班牙,和在葉卡捷琳娜統治下擴展領土,吞并了半個波蘭的俄國,保護英格蘭安全仰賴于海上的控制權和貿易,聽說路易十六死訊的時候喬治國王很意外,卻沒怎么悲痛,因為是路易十六讓我們失去了美洲。”瑪斯伯里伯爵說“英格蘭有很多理由不和法蘭西一樣革命。我覺得你可以勸他像我們一樣,學著從失去殖民地的戰爭中重新復蘇,而不是繼續在那里耗費時間。”
“法國的國情和我們很不一樣。”
“丹麥的王儲總是不在自己的國家,你有沒有聽說這方面的消息?”
“他沒跟我提。”
“那他平時跟你聊什么?”
“嘿,寶貝兒,說個故事給我聽吧。”喬治安娜尖酸刻薄得說“再不然就是他說他打仗時的故事給我聽。”
“拿破侖雖然今年對法國的征兵停止了,他的附庸國卻被《茹爾當法》在當地征兵,波蘭的士兵和奴隸一樣,都是非自愿被抓去的,他們也許找到了共同點。雖然一開始他們的矛盾很尖銳,后來也和解了,和約上規定了,法軍要退出教皇國,可是拿破侖卻一直占領著安科納,你覺得我們和法國相比誰更橫行霸權?”
喬治安娜沒有說話。
“現在的法蘭西軍隊和十年前的不一樣,當時的年輕士兵們是出自公民意識和愛國情懷而戰,我倒希望我們國家的年輕人能有這個思想和覺悟,但現在他們不一樣了,這支軍隊是從物質上激勵士氣的,在很多人眼里,拿破侖是個罪犯。”
“納爾遜沒有搶劫過商船嗎?”
瑪斯伯里伯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