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社會之中,最古老而又唯一自然的社會就是家庭,家庭中父母、子女、夫妻之家的地位都不能做到人人平等,社會性質的人人平等又如何做到?
塞勒姆巫術審判時,牧師們相信魔鬼在傳播一個信條:人人平等,通過這個辦法魔鬼要推翻教會,在1692年的時候或許做不到,但在那時那個嬰兒已經降生,只等著慢慢長大,變得足夠強壯了。
到了那一天,他會大喊出來:人人生而平等是一個自明的真理,不需要證明。
連什么是“natureAndnaturesgod”都不給解釋,緊接著后面又提起了造物主“creator”,如果是造物主創造了自然與世界,那就是和圣經一樣了,那個“naturesgod”從哪兒來的?
基督教是一神教,自然神明是多神的。倘若沒有神,美國自己宣布獨立了,就像那個文明的奠基者,他圈起一塊地并宣布“這是我的!”,這種做法雖然無賴,卻是英國約克公爵以前干過的,艦隊開到了新阿姆斯特丹直接宣布接管了這座城市,多么簡單直接,前紐約總督安德羅斯在被調任馬薩諸塞后也宣布了,要么當臣民,要么當叛徒,不接受就開打,哪里還用那么拐彎抹角,還把神權給扯進來。
基督教與多神和解也不是沒有先例,拜占庭帝國和文藝復興時期都是例子,那是需要包容心,而這恰巧是排外的美國鎮民們所欠缺的。
這一點可以從斯托頓為首的一派人對印第安人的態度知道,他們容不下那些野蠻人,也無法接受被擄走的孩子們不愿意回文明世界,更愿意留在野蠻人的部落里這個事實。
他們能接受的是約翰·奧爾登販賣軍火給印第安人,這不是巫術指控的范疇,雖然他是因為巫術指控被定罪的。
即便牧師們和他的朋友們用守齋的方式讓奧爾登不用上法庭接受審判,可是他留在馬薩諸塞也是不安全的,協助他逃跑可不是放一個“女巫”那么簡單,但他還是在9月中旬“噗”,消失不見了。
波士頓的監獄是石頭修的,在到處都是磚頭和木頭房子的城里非常顯眼,也無聲地表現出監獄的權威。
因為通風不佳再加上塞滿了犯人,里面的空氣惡臭難聞,不只是囚犯,連鄰居們也在遭罪。
盡管巫術審判讓巫師成了主要的犯人,這里也關有其他不那么緊急需要審判的犯人。以前他們被迫擠在靠邊的牢房里,隨著巫師們被家人繳納保釋金放出去后擁擠的牢房空了不少,那些犯人也能住得寬敞點了。但即便大白天監獄里也看不到絲毫陽光,需要點燃蠟燭,才能看清鐵柵欄后的一張張骯臟、瘦削的臉。
獄卒領著科頓·馬瑟在一個牢門前停下。
這個牢房很奇怪,只關了一個犯人,而且這個犯人不僅雙手被銬在墻上,連嘴里也塞了塊破布,此刻正坐在潮濕的地上,看到有人來了,他大惑不解得看著他們。
“威廉·米爾本,有人來看你。”獄卒居高臨下得說道,然后打開了牢門。
“為什么把他的嘴堵住?”馬瑟問。
“他是個律師,而且還是浸禮會的牧師,因煽動叛亂被捕。”獄卒說“我們可不想他在牢里宣傳他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