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話在海倫心里勾起了甜美的思念,對她的前夫,她的雙親和城堡。
她迅速穿上閃亮的裙袍,流著
晶亮的淚珠,匆匆走出房門,并非獨坐偶行——兩位侍女跟隨前往,伺候照料,埃絲拉,皮修斯的女兒,和牛眼睛的克魯墨奈。
她們很快來到斯卡亞門聳立的城沿。
普里阿摩斯已在城上,身邊圍聚著潘蘇斯、蘇摩伊忒斯,朗波斯、克魯提俄斯和希開塔昂,阿瑞斯的伴從,還有烏卡勒工和安忒諾耳,兩位思路清晰的謀士。
他們端坐在斯卡亞門上方的城面,這些民眾尊敬的長者,由于上了年紀,已不再浴血疆場,但仍然雄辯滔滔,談吐清明透亮,猶如停棲樹枝。鼓翼綠林的夏蟬,抑揚頓挫的叫聲遠近傳聞。就像這樣,特洛伊人老一輩的首領坐談城樓。
他們看到海倫,正沿著城墻走來,便壓低聲音,交換起長了翅膀的話語:“好一位標致的美人!難怪為了她,特洛伊人和脛甲堅固的阿開亞人經年奮戰,含辛茹苦——誰能責備他們呢?她的長相就像不死的女神,簡直像極了!但是不管她有多美,還是讓她登船回希臘去吧,不要把她留下,讓我們和我們的子孫再度遭殃!”
長者們為海倫披上了面紗,卻想不到起了讓人驚艷的效果,雪白的紗遮住了她的臉,卻無法遮住她勻稱的輪廓和臉上未干的淚珠,薄紗多變的曲線讓她更顯得柔美。這位公主悄然行走在浩浩蕩蕩的軍陣之前,在眾多身披鎧甲,戴著頭盔的士兵中尋找她的丈夫。
為了勾勒出那神作一樣的細節,斯特拉扎精雕細琢了很久,也幸好他使用的是蠟,不像石頭那么難以修改,完成作品后他本想和達芬奇一樣將她給留下,不過她太大了,不能像蒙娜麗莎那樣隨身攜帶,他只好將她交了出去。
弗里德里希·施萊格爾曾經這樣批判過浪漫主義者,倘若將熱情和整個生命力過分沖暈了頭腦,人們總會有這種感覺,個人把自己的觀念和靈感看得太重了,從這里產生只是一堆混亂。
浪漫主義是最不適合治理國家的。
在十八世紀末,德國也有過浪漫主義運動,1842年當瓦格納離開巴黎時那位落魄的歌劇創作者已經成名,他成為了德累斯頓宮廷樂隊的指揮。可沒多久他就感到不快,他的收入無法維持奢侈的生活習慣,債務堆積如山。當他看到自己和藝術的經營處處被金錢利益絞殺的時候就起草了一份改革綱領,漸漸得走向了革命者的隊伍。
誰能想到呢,童話國王路德維西二世居然愛上了一個反對貴族和反對市民社會金錢統治的革命者。
藝術作品能給激情澎湃的社會運動帶來具象,比如《自由引導人民》,這幅畫里自由是什么?
自由是那個不刮腋毛的女人,它是充滿了野性的,不像希臘婦女注意優雅,天鵝島上的自由女神像和紐約的自由女神像都穿著希臘式長袍,但她們真的是自由的?
拿破侖渴望自由,不愿意被憲法束縛,卻也知道毫無約束的自由是有害的東西,在他入住前就命人將杜伊勒里宮里所有的自由帽都給遮住了。
他親眼見著路易十六怎么被戴上自由帽羞辱的,同時也因為革命的浪潮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對他來說最難的不是入駐杜伊勒里宮,而是如何留在這里。
1871年的時候巴黎公社將他所立的旺多姆圓柱給拉倒了,還一把火把杜伊勒里宮燒成了斷壁殘垣。
薄伽梵歌里這樣唱道:
即使你犯有罪惡,比一切罪人更有罪,只要登上智慧之船,就能越過一切罪惡。
正如燃燒的烈火,將木柴化為灰燼,智慧之火,阿周那啊!將一切行動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