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的繁榮讓莊園制衰落,農奴雖然通過交錢可以獲得人身自由,卻依舊活在孤立而悲慘的深淵里,過著封閉的生活,修路他們是很贊成的,可是國王派下的修路款被貴族用去修通往自己城堡的路,那是給有錢人造福的,對人民無益,路易十六不該取消修路,而是讓那些用于給自己城堡修路的,用來給城鎮和鄉鎮的道路更通暢,有時候上面一個政策最后執行下來卻完全改變了,意大利也在推廣種牛痘,卻遇到了阻礙,人們覺得那是將牛和人弄混了,并且這次前往圣多明各的遠征軍都接種了,他們卻遇到了黃熱病,拒絕接種的人就更多了,史密斯夫人強制接種的辦法很不得人心,后來軍團也收斂了,同樣這次清剿流浪漢的特別法庭的法官也是波拿巴挨個面試過的,以前如果沒有本堂神甫和村民代表簽字的證明,任何人都可能像流浪漢那樣被起訴、逮捕并交重罪法庭審理,有很多最不可能成為流浪者的人因此成了流浪漢,你懂我的意思嗎?”
亞利桑德羅似懂非懂得看著蓋伊塔諾。
“法國人都想當官,有一天舒瓦瑟爾侯爵一拍腦袋,想要整治行乞現象,然后就派騎警到處去追捕,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乞丐,農民必須懷里揣著你手上的這個證明,或者是通行證之類的東西,否則就要被抓起來,并且沒有上訴的機會,官僚常以粗暴并且不近人情的方式對待不幸的人,又對上位者阿諛奉承,1764年曾經進行過市民改革,一位總督就是否保留手工業者和其他平民舉行選舉行政官員的權力進行咨詢,如果把選舉自己的領導者的權力留給人民,這會是很愉快的。我不喜歡那個領導者,對方又強制我接受,那會讓我很不愉快,除非他是上帝選出來的,他的施政即使會給我帶來不便,為了維持良好的秩序和公共安定這些道德義務,我愿意接受這種控制,但是領著國王給的修路費給自己修路,又或者修不對公眾開放的皇家花園,這是人民不能接受的,大革命結束后那些不對平民開放的皇宮和公園都開放了,它們變成了公有,與此同時也有人強迫農戶將自己的收成交到公共糧倉中,小麥沒有流通,城市成為一個孤島,馬賽被雅各賓派占領,他們后來又想占領阿維尼翁,該城的市長本來是想用馬賽的部隊對付曼德林兄弟,這些馬賽人守城不出卻經常索要軍餉,市長一時沖動,居然打算讓曼德林兄弟去對付這些亂軍,所幸巴黎及時來人制止,但還是沒有完全化解危機,匪徒的首領茹爾丹自稱殺了兩個皇家衛兵,并且割掉了他們的頭顱,他帶著匪幫占領了教皇宮,通過強制征稅飽了自己的腰包,最終引起了市民騷亂,激怒了所有的小民。”蓋伊塔諾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要掌握好分寸不容易,我沒有蠢到覺得波拿巴是意大利的解放者,卻也不相信奧地利人,意大利的統治權該屬于意大利人民,但我覺得我們恐怕很難擺脫波拿巴,他是個控制狂,抓緊了韁繩,想讓一輛狂奔的馬車奔跑在他想要的路上,除非……你知道開羅暴動嗎?”
“知道。”亞利桑德羅說。
“我很想看看波拿巴會將開羅改造成什么樣,他命人拆了開羅市內的城墻,就像路易十四令人拆了巴黎的城墻,有時毀滅只是轉瞬之間。將首都遷到里昂是個很冒險的決定,而且他還有一個耗資12億的糧食儲備計劃,它目前只是討論階段,但一些配套設施,比如糧倉已經開始修建了,就像路易十六希望通過減輕人民負擔停止修路,卻反而激起了民變一樣,好心有可能會變成壞事,喜歡開快車的往往是急性子的人,波拿巴的統兵之法也是迅捷的攻擊,我擔心他帶來的的改變太多,人們會接受不了。”
“你在幫他說話?”亞利桑德羅問。
“我很害怕。”蓋伊塔諾說“不是害怕波拿巴。”
“那你怕什么?”亞利桑德羅問。
蓋伊塔諾最后沒有說,亞利桑德羅卻想起來了,他沒有通行證這個東西。
那個金字塔沒有門衛,不過應該需要刷卡才可以進去。
他摸了一下口袋,掏出來電話,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和詹盧卡通話。
在等待電話接通時,亞利桑德羅看著遠處的巨人,忽然明白了蓋伊塔諾害怕的是什么。
金字塔之戰波拿巴將方形陣變成了經典,跟著這樣的指揮官當然不用擔心20歲就戰死疆場了。可是他回去之后,接任的人表現如何呢?
人民賦予了過多的權力和希望,一旦失望,那么翻臉也是無情的。當聚集在凡爾賽宮外的人們喊“國王萬歲、王后萬歲”討要不到面包的時候,他們就翻臉了。
有些人逼迫一下可以發揮出自己的潛力,有些人則是不能逼的。
就像法國諺語說的,好人發怒,你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泰坦的萬鈞之力哪是人力擋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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