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有了乞丐這些善堂應該進行收容,然而一是因為流浪人口實在太多,二是因為善堂存在貪污腐敗現象,所以乾隆年間的乞丐非常多,乾隆下江南的時候除了應收盡收的,其余的都被趕走了,這也是滿清官場的一個“慣例”,報喜不報憂,即便是粉飾的太平盛世,那也是“太平盛世”,值得謳歌贊美,再送上幾首優秀的詩歌,說不定還能得到皇帝的賞識,調到京城去做官。
會“迎合”也是一種“為官之道”,兩江總督掌管著江蘇、江西和安徽三省,是清帝國第一肥缺,而這三省核心長江地區以及浙江部分地區是“叫魂”案的案發地,也就是俗稱的grandzero,這個地方剛好就在兩江總督幕府的旁邊。
滿人會被漢化,漢人也會被滿化,當時擔任這個職位的正好是正黃旗的包衣高晉,跟高俅高太尉一個姓。他倒不是高衙內那樣的“花花太歲”,他祖上也不像高俅那樣是陪皇帝踢球的,但是乾隆愛治水,于是這位涼州總兵的兒子就按照他文淵閣大學士叔父的指點,棄武從文,改學水利了。
成了包衣后,漢人的姓氏就要改成高佳氏,高晉文淵閣大學士叔叔的女兒,就是乾隆的慧賢貴妃。即便是不怎么信巫術的滿族人,后宮和巫蠱扯上了基本上也是“異常兇險”的,更何況高佳氏已經死了,她也沒有生下一兒半女,不過乾隆念著她的情,從她以后高佳氏的女兒出嫁指婚都不會太差。
靠女人說情基本上沒戲了,上一次貝納多特被一本密扎指控謀反,也是多虧了他的妻子幫他求情的,貝納多特的妻子和約瑟夫的妻子是姐妹,約瑟夫也就幫著求情了。
妖術案鬧成這樣必須要給弘歷一個解釋,其他各省都連續奏報的時候江南卻沒有動靜。
所謂的滿漢全席是指的康熙66歲大壽的時候,邀請滿漢兩族的官員吃了三天的流水席,滿族的菜和漢族的菜擺在一張桌上。
吃宮廷宴席沒那么容易,一般是先吃滿菜,再吃漢菜,期間要“翻臺”,也就是把整桌的菜連同桌面一起撤走,夾菜的順序也有講究,反正絕不會和農家院里吃婚宴似的舉著酒杯到處找人敬酒。
一頓飯能吃得人胃疼,當然也就別指望“滿漢一家親”了。相比起隨時都有最新邸報的山東,高晉似乎打算低調處理,也就是抓走散播謠言的人,以及禁止傳謠。畢竟高晉不是一般的旗人,是從知縣開始“慢慢晉升”,而不是通過內部路線上升高位的。
但是根據山東方面的口供,好幾個妖術的主要嫌疑人都跑到了江蘇,而表現最積極的富尼漢是個滿族官員,他已經抓到了好幾個嫌疑人了。
于是乾隆將怒火轉向了江蘇巡撫彰寶,這人也是個“深諳權謀”的滿族官僚,他當時正在處理一起舞弊案,涉及揚州鹽政,高恒是案中主要被告。而高恒的堂兄正好是彰寶的頂頭上司,他還有個美貌的姐姐,正好就是慧賢貴妃。
兩個案子一起堵在彰寶手里了,不光乾隆頭疼,彰寶自己也頭疼,從北京來的庭寄越來越多,乾隆可以發火,但彰寶卻要小心自己的人頭不保,即便他是個滿人呢?
剛好他的轄區里就有沛縣,也就是漢高祖劉邦當過亭長的地方。在當地的一個集市上,一個山東來的姜姓男子撞倒了一個老人,她當場就昏迷了,老人的兒子是當地的楊姓農民,他立刻就跳起來要抓住這個撞到他母親的外鄉人。
山東的大漢么,一個江南的小個子哪里抓得住他,但楊姓農民是當地人,一群人要將姜姓男子圍住。而山東來的即便不是響馬,也是走南闖北的客商,不會獨自一人上路。
集市上發生了群毆,賣雞蛋的雞蛋被趕著看熱鬧的和不想惹事的人掀翻在地,哭得死去活來。有小偷趁著這個機會割錢袋,被苦主抓住了,小偷手上拿著刀,這東西被認為是妖術案的必要作案工具,是用來割辮子的,然后苦主就叫嚷起來了。
“來人啊,這里有剪辮子的妖人!”
原本大漢撞倒人,一般人也不會一下子將之與“叫魂”聯系在一起,一個滿身補丁衣服的老年農婦,那人圖她什么呢?
小偷趁亂逃走了,他也知道被判了這個罪意味著什么,老人的兒子和親戚之類的抓住撞人者,官差來的時候,這位姜姓的山東人就成了剪辮子的妖人了。
這種案子還輪不到江蘇巡撫親自審理,因為山東大漢是個世俗中人,巡撫要抓的是“大師明遠”和“大師玉石”。
但弘歷對彰寶的表現很不滿意,尤其是抓捕玉石的過程中存在跨州和瀆職等現象,為了挽回影響,彰寶就把兩淮鹽稅舞弊案捅上去了。
這案快結案了,彰寶滿心以為弘歷會夸夸自己,沒想到弘歷無動于衷,反而呵斥彰寶分不清主次。
“最后鹽稅案就算了?”波拿巴很感興趣得問那位“中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