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十三行的行商曾經宴請過尼克,雖然他那么做是代替提督感謝,而且尼克“幫”了他一個忙。
這里有必要提一下清朝的法律體系,只要有人違法犯罪,就必須得有人受過,要是罪犯逃走了,那就懲罰他的家人,要是有人提起公訴,那就有司法官員介入,下情上達,從低微的司獄到地方官,再到總督、刑部、議政大臣,有些大案甚至要皇帝親自過問,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只因有人犯下謀反罪,整個村莊都會被燒毀,全縣都要繳納罰金,全省都要服喪戴孝,達官貴人會被革職降爵,天子本人會向公眾贖罪。
有了上述做鋪墊就會明白為什么要設立公行,在廣州外商有時會鬧出嚴重的騷亂,但騷亂并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一是因為沒人知道肇事者是誰,二是因為有些勢力在暗中保護這些人,刑法體系的正常秩序受到破壞。于是朝廷設立公行,要公行為歐洲商人做中介和擔保人,這就是廣州十三行最早的來歷。
一開始這些行商每家都有過走私行為,或者接受過臉面丟盡的懲罰,所以才會承擔起這個危險的職責。與外商達成合作后,無論是歐洲商人的訴求還是總督及兩位撫員,或者是欽差大臣的批復都由他們負責轉達。
豐厚的利潤造成唯我獨尊的社團效應,他們在官府的面前伏地叩首、交各種苛捐雜稅,就像一個苦力那樣,然而面對外商的時候卻使用很多詭計。比如一個亞美尼亞人,他帶來了一顆即大又圓的珍珠到廣州,希望能賣一個好價錢,這件事很快就為人所知,吸引了官員和商人,但他們開出的價錢不及它的真實價值。最后在反復認真審視后達成一個價錢,交付了定金,亞美尼亞人保管珍珠到余款交齊。為了防備欺詐,裝珍珠的盒子貼了封印,幾天過去沒有買家的音訊,于是外商被驅趕出鏡。
盡管亞美尼亞人沒有達到旅行的主要目的,他仍然拿著定金和他的財富,到家后他毫不猶豫打開封印,他的真珍珠被假珍珠調了包。還有一個叫做巴博翁的名人,他在孟買和馬德拉斯像在廣州一樣為人所知,就在他缺少大約50萬英鎊時把一盒珍珠向一名行商抵押一大筆錢,當他贖回了珍珠時,發現那一盒珍珠變成了一盒豌豆。
東印度公司有一個名叫洪任輝的英國職員,他認為在廣州不好做生意,想到寧波去開展貿易,那時乾隆在下江南,他就通過賄賂,將狀紙交到了乾隆的手里。
他在狀紙中陳述了粵海關對外國商人的勒索繁多,不僅吃拿卡要、故意刁難,還拖欠外國商人的巨款,當然他這樣做的目的還是希望開通寧波為通商口岸。
乾隆很重視這件事,也派專員徹查了,實事求是地說,洪任輝反應的都是實情。當時的粵海關總督就是和珅后來處理的大貪官李侍堯的親信,通過李侍堯的一系列操作,最后粵海關總督只是被革職,而東印度公司的請求不僅沒有被滿足,洪任輝還被驅逐出境了。
這個案子里受到最嚴厲懲罰的是幫助洪任輝撰寫狀紙的四川籍商人柳亞匾,他被判了“為外夷商謀砌款”,最后判處死刑,丟掉了性命。
如果除掉鴉片貿易,就正常貿易來說哈羅克要求多開優質港口也算是合理,但哈羅克真正想的是什么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上一次請客的行商是“怡和行”的,他的商名叫爽官,中國人名字翻譯成外文后真正的外國人是發不出來的,于是這些行商就有了一個商名,尼克認識另一個“同順行”的行商,他的商名叫浩官。
中國人的熱情好客讓來感謝爽官款待的尼克差點又被抓去吃一頓酒席,吃飯倒是其次,主要是他們要玩一種和意大利人差不多的猜拳游戲,輸了的人喝酒,一頓飯可以吃幾個小時,讓人實在精疲力盡。
尼克在士兵們開始執行“宵禁”前回到了醫院,嚴格地說也不能算是宵禁,而是街上巡邏的士兵明顯增多了,并且他們還會忽然對他們覺得可疑的人員進行盤查,尤其是旅店之類的地方。
在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后,尼克又開始翻閱舉人給他留下的學習資料。
儒教是不承認靈魂不滅論的,也不認可因果報應的信條,他們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但都是現世報,不會像佛教或基督教那樣是死后又或者是下一世。
佛教思想在中國得到長足發展是因為佛教思想沒有與本地的迷信起任何直接沖突,它對世俗信徒沒有嚴格的教規,也不要求教徒苦行,反而只是鼓勵他們去行善,佛教徒就能獲得來世幸福的承諾,帶著十足的信心離開今生,相信自己輪回轉世后一定會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