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等人能想出用雜色銀子代替官銀糊弄欽差,很明顯是收到了消息的。
李侍堯在處理甘肅捐監案時也遇到了想要銷毀證據的戶吏,官差趕到皋蘭縣的時候,那本可以作為關鍵證據的賬本已經在火里燒了一半,幸好關鍵的地方沒有被燒。
王廷贊確實沒有參與王亶望的“分肥”,只是后來王亶望調走了,他成為甘肅布政使,他非但沒有停止捐監冒賑,反而變本加厲,每個監生多收三兩銀子。
王廷贊其實頗有政績,他在張掖當知縣的時候建立貢院,又在廢棄書院的基礎上修建了甘泉書院,一時文教蔚然成風。
平定準葛爾的時候他隨軍協理軍需,平涼鬧盜匪的時候他曾率人趁夜出擊。黃河攜帶的泥沙沖積成寧夏平原,地形平坦、適用農業,同時也由于淤沙嚴重,必須清淘,王廷贊從受命開始就盡心盡力。
如果他沒有犯糊涂,那么他可能有遠大前程。
如果功過相抵,他也可以在賠了“議罪銀”后留著官職,繼續“戴罪立功”。
但他一次又一次得繳納“議罪銀”,指望這么做能讓乾隆息怒,結果弄巧成拙,他交得越多,乾隆越憤怒,
還有到了他坦白罪行的時候,他也狡辯,并且還偷偷轉移資產,其中有一筆轉移到了京城前門大街的一個帽子鋪里,這家店的老板和王廷贊開的帽子店有生意往來。
有一天來了個客人,將一個衣褡交給了老板,老板接過后發現它很重,不過當時沒起疑,還是代為保管了。沒多久就聽說了甘肅捐監案,他疑心之下,將衣褡打開,發現里面全是金條。
老板害怕受到牽連,連忙帶著金條報官了,這下王廷贊轉移財產證據確鑿,但卻不承認這筆錢是從捐監案冒賑得來的,而是他經商所得。
處理叫魂案的時候,乾隆認定了官員們欺上瞞下,他就一定要官員們查出結果來。
當時江蘇巡撫彰寶手里有兩淮鹽引案和叫魂案,他以為用鹽引案能轉移視線,不用去抓不知道躲哪兒的妖黨。
可是乾隆完全不感興趣,他要的是“結果”,彰寶索性寫了個折子,懇求乾隆責罰,他的失職導致了屬下玩忽職守,而他本人也多少染上了官場積習,他請求讓吏部彈劾和處理自己。
倘若王廷贊像彰寶那樣“認錯”,加上和珅美言,他是有可能逃脫的。可是他不敢賭,另一個“局外人”,甘肅按察使福寧卻說他擔心自己如實上報了這件事,以后很難在甘肅官場混下去,所以即便他知道一些事,也不敢報告,甘愿領失察瀆職之罪,并且他供述,王亶望是始作俑者,而不是王亶望說的是下屬所為。
福寧是按察使,一經手捐監賑災的具體業務,二來別的官員做事防著他,所以他所知有限,要想知道更多,只能去查王亶望任期內的原始賬簿。
能讓人看的“明賬”都是被精心偽裝過的,查案高手袁守侗也看不出破綻,回京后還和乾隆稟報,所有的賬目都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