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棕發青年一骨碌坐起,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施展風翔飛離借宿的小屋,他追尋微弱的魔力波動來到島的北面。這里土質相對堅硬,含水量不高。先前指引他的線索驟然中斷,磁場出奇的混亂。肖恩皺了皺眉,拿出準備好的鋼絲,彎成特殊的形狀,指引金屬的法術發揮作用,鋼絲緩緩抬起,指著一個方向。
掘開土,一枚烏黑的鐵片在月光下裎然發亮。他左看右看,看不出名堂,先收起來了事,想了想,不放心,再掘,這回露出來的是顆晶瑩璀璨的珠子,他猛地睜大眼,頓時明白了朱特的打算。
引核!高段解離系法器!浮島本來就地質疏松,埋了這個,很可能土崩瓦解。
雖然他親眼目睹那個筑造浮島的法陣的強大,就算這樣的法器,也起不了作用,但拉克西絲還是居心險惡。
肖恩不能不管朱特的小動作,一來可能會被拖下水;二來,水族如此友善,他實在無法明知有人搞鬼卻袖手旁觀,當下把引核塞進楊陽的腰包,猶豫了一下,又沉吟起來。
水族是水陸兩棲生物,即使陸地毀了,也能活得很好,那么……
他想起來,猛毒術的法術媒介就是鐵,這屬于東方學舍的禁典,黑袍的法術,那剛才那枚鐵片——
但是這依然是白費心機,肖恩研究過那個奇跡般的魔法陣,浮島的水有自凈作用,當年創造浮島的法師把控制這片水域和天象的能力都賜予了人魚們。
嘆了口氣,肖恩百感交集,幸好那位法師強大,不然人魚在這些人類的勾心斗角和長久的覬覦下,焉能活到今天。
楊陽早已受到驚動醒來,跟著宿命的另一半全程探索,這會兒也嘆息連連,心情復雜,對那個對水族有大恩的法師也生出好奇心,想著哪天查查書。
拍拍弄臟的膝蓋,肖恩剛站起身,聽到一聲疑似抽氣的聲響。
“?”四下巡視不見人影,帶著一絲困惑,肖恩施法返回小屋。背對著他的一塊大石,銀發青年躲在后面,半晌,如釋重負。
他抬起頭,看向一座積雪覆蓋的山峰。今天是月中,金輪月和銀心月并列在夜空,前者卻需要仔細看才看得出輪廓,而且色澤黯淡。雙月背后——只有他看見——冉冉升起一輪灰月!
船上,沉睡的維烈睜開眼,目光呆滯,仿佛傀儡般坐起來,飄在空中,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飛向浮島上空。
他渾渾噩噩,毫無知覺,直到降落在山頂,才醒了過來。
腳下寒冰乍破,維烈站立不穩地踉蹌數步,莫名其妙地環視四周,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身后響起一個帶笑的男性嗓音:
“好久不見。”
“貝里卡斯。”
維烈轉過頭,迎視突然出現在身后的男子。神明特有的出眾五官,高貴淡然的氣質,宛如俯瞰世間萬物的占星者,眉宇之間卻籠罩著一層霧氣,如同他灰色的長發一樣,有一種若隱若現的陰沉,仿佛迷霧糾纏的繩結。
“你召喚我?”維烈自然地接受這怪異的情景,絲毫沒察覺其中的詭譎和可怕,溫順如羔羊地回應。
“不錯。”命運之神貝里卡斯低低一笑。
他一身纖塵不染的潔白長袍,畫著星辰圖案,就如同魔界宰相身上的白色風衣一樣干凈,用打趣朋友的態度道:“賽普路斯,你不是當吟游詩人和盜寶獵人當得很愉快,為什么加入那樣一群孩子,影響了他們的命運?”
“這是無心之失。”維烈沒有奇怪對方怎么會知道這件事,只納悶他為什么到今天才來興師問罪。
其實他接近楊陽,真正的動機是想搞清楚當初為什么她會被召喚,不是圣賢者后代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