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守衛揉揉眼,伸出食指:“剛剛我好像看見那里有個影子。”另一名守衛朝他指的方向瞧了瞧,奇道:“什么也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大概吧。”那守衛看不出端倪,只好招呼同伴離去。
隨著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銀白的彎月緩緩爬升至中天,清冷的光輝勾勒出樹下的身影。披散而下的深棕色直發,琥珀色的眼眸,俊朗的面容,褚色長衣下的身軀隱隱有些透明。
和在楊陽等人面前不同,他的神情沉靜,與雙胞胎兄弟一模一樣的瞳孔里,仿佛沒有盡頭的冰期,風雪漫天,永遠是蒼茫夜色。
席恩抬起頭,他的雙眼能夠看到常人看不見的魔法精靈,那些月光中飄搖的身影,風精舞動的翅膀和水精斑斕的身姿,連路過的幽魂雪白的葬衣也能清晰看見,這就是薩桑之子,被魔法祝福的生物,也是他獨有的,屬于暗之子和死靈法師的能力。
但是這個形象只是元神的投影,他甚至無法和留在這個世界的元素精靈溝通,她們看不見他,他也無法召喚她們。
他也感覺不到瑪娜,他已經想了整整一千年,快要想瘋的瑪娜。他的血,他的靈魂,他的生命,他的魔法。
魔法,魔法,魔法。
肖恩,這全是因為你。
這個他曾經拼了命想救的孿生弟弟,還和一個屠殺無數生靈的侵略者,和關押了他的魔界宰相如此友愛。
席恩的手探向左胸,從那里感覺到沸騰的情感。
原來……這個只剩下殘渣的靈魂還會跳動,還有溫度嗎?
“肖恩……”席恩一手捂住臉,輕輕笑起來,“你和他,真是親昵啊。”
“和那個曾經想殺了你,殺了你姐姐和朋友們的兇手。”
還有親手殺了我,殺了你孿生哥哥的兇手。
不過你肯定不會在意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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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上界·上賓區——
帕西斯坐在奢華的別墅里,小酌一杯葡萄酒,鮮紅的液體散射出妖艷的光輝。
自從被徒弟接到王宮后,他接手了暗影的工作,負責北城的蠶食計劃,用煉金術制作了一個傀儡,取名紐克西,作為那邊的商會分會長。
二月的北城依舊時不時被暴風雪襲擊,陸路基本癱瘓,幾條運河也由于凍結的關系無法通航,經濟大受影響。
目前哈梅爾商會還沒有撕毀和北城王室的交易,但已經開始囤積居奇,帕西斯趁機和北城方面搭上了線。以前他的師姐瑪麗薇莎也玩過這一招,利用南方聯盟貌合心不和,煽動各個城邦敵對,散播統治階級加大戰爭稅,克扣糧食的謠言,使民怨沸騰,搞得民不聊生,但也破除了阻力,順利吸收了大量民兵,用來推翻英雄王朝。
只是北城的政治基礎還比較穩固,不像大黑暗時代處于長期的戰亂,所以目前帕西斯主要是撬動哈梅爾商會的墻角。
哈梅爾商會的財富有三分之一建立在麾下的小商會上,多數是被迫加入,平時沒少被壓榨。這些小商會一邊詛咒老大的倒臺,一邊覬覦它的金庫。帕西斯就通過收買、造謠、威脅等手段一一吸納。北城的上層,博爾蓋德一直是長王子伯都的支持者兼靠山,讓其他王子不滿已久。帕西斯通過出入社交圈的機會,在公主和交際花的耳邊吹風,使得王子之間的關系更加緊張,繼承人的內斗如火如荼。
最后,暗中侵吞。當初維烈在雷南郡和希頓談妥的條件是由哈梅爾商會加工零售,希頓商會開采冶煉。「以鐵換糧」的協議結束后,東城就再也得不到雷姆利亞鋼制作的武器裝備,但既然參與這筆生意的小商會已經倒戈,就能偷偷轉運回東城。
光復王非常滿意自己搞風搞雨的成就,昨天他讓東城的船搬了一批武器運回去,如果羅蘭的成王之戰能讓大陸腥風血雨,也是他樂意看到的情景。
帕西斯漸漸找回了過去身為國王,呼風喚雨的快意。
不過每到夜晚,他都有些疲累,不同于已經是獨立個體的無名氏神官,塑造的紐克西相當于一具空殼,需要他在遠處牽線,他沒有體內的創世神真正創造出生命的權能。
晚上傀儡睡了,帕西斯才能放松,喝了會兒酒,他游目四顧,視線定在對面的墻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