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畫?
月光從落地窗和深紅的絲綢簾布之間透進來,蕩漾著寂靜的旋律,沖刷開黑暗,模糊地照出畫框的輪廓,青年腦中浮現片斷的記憶。
對了,是某某伯爵送來的,說是安迪的作品,沒想到小羽掛這兒來了。
凝神細看,帕西斯的眼神柔和下來:這個筆觸,還真的是安迪的畫法。
心頭微微發軟,忽然想起大家曾經聚在一起讓安迪畫像,不知道那幅畫還在不在?而且出來這么久,都沒跟師兄的故居打過招呼,怎么樣也說不過去。
銀發青年換上輕便的服飾,施展光系的隱形術,張開光翼。
他對北城的王宮幾乎和中城的一樣熟悉,輕車熟路地來到初代北城城主的房間。
濃濃的塵味飄散在空氣里,門窗關得緊緊的,一點光也透不進來。憑著感官避開障礙物,帕西斯走到柜前,摸索出機關,拉開暗格,淡淡的青光頓時照亮他的臉龐。
一顆青灰色的大珠放在雪白的錦布上,正是和他送給華爾特一樣的冥靈珠。
撫摸堅硬的球面,澄碧的眸子逐漸朦朧,突然,一股異樣的氣氛讓他警醒過來。
房間大亮,側對他的墻壁變得透明,仿佛一面鏡子,對面,擺著一張華麗的靠背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身穿象牙白軍服的年輕女郎,烏發結辮,一如綠寶石的雙眼靈動而銳利,緊緊鎖住落網的獵物。
“初次見面,「光復王」陛下。”
年輕的元帥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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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西絲是在看畫的當天設下這個陷阱。
從那幅洋溢著溫馨幸福的畫,可以看出北城初代城主和師兄弟之間的深厚感情。那么,她就賭帕西斯祭拜的機會,私下見到他!
這會兒,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那酷似的長相沖擊了一下。
“好久沒聽到這個封號了。”
只意外了一瞬,帕西斯就鎮定下來,揚手拉過一張椅子,泰然坐下。拉克西絲毫不放松地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笑道:“為了確定你的封號,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呢。”
「光復王」的生平就和大黑暗時代一樣籠罩在迷霧中,魔導國的誕生之初經歷了未知的動蕩,初代國王和王妃都失蹤,史書說是歸隱。從光復王的孫子,神官王利希特一代,才開啟了德修普王家的千年盛世。拉克西絲以前從來沒想到,會在生前與老祖宗會面,對方還創造了她當做后輩看待的無名氏神官。
帕西斯笑道:“拉克西絲元帥是吧,我卻不是第一次見到你哦。”
“原來閣下有偷窺癖?”拉克西絲不動聲色。帕西斯搖搖食指:“請不要把欣賞美的行為說得這么齷齪。”
“謝謝,我對自己的容貌一向很有信心。”拉克西絲揚唇,笑意卻未達眼底,“閣下也是相當出色的美男子,為什么刻意制造一個分.身呢?獨一無二才比較珍稀不是嗎?”
“您想必也耳聞我的職業,煉金術的實驗弄出一兩個失敗品不是奇事。”帕西斯回答得好整以暇。
翡翠般的綠眸冷光一閃:“你稱那孩子是失敗品?”
“對我而言是如此,要把垃圾當寶,也是閣下的自由。”
怒氣在胸口盤踞,拉克西絲勉強壓下,嫵媚的笑靨不露絲毫破綻:“把自己的分.身當垃圾隨意拋棄,閣下也真是大方。”帕西斯用謙虛的口吻恬不知恥地道:“哪里,能夠毫不可惜地告別失敗,迎接完美的成果,是我最自豪的地方。”
察覺口舌和演技占不到上風,拉克西絲理性地轉移矛頭:“據說初代神官王非常痛恨他的祖父,也就是閣下您。”
“哦,為什么?”
“因為您推翻了英雄王朝,統一了大陸全境,卻拋下應該守護的國家,躲得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