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五品,算得上是此道中的強者。看來這一埸是有些懸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贏的機率十分渺小。"老祖輕嘆一聲,他本身就有四品的棋力,就算自己上去,也是絕對的有輸無贏,更別說一個棋道萊鳥了。
慕容驚鴻自視棋力深厚精湛,刻意讓陸隨風執黑先行,展現出自己的大度謙讓,嚴然顯出一派君子之風。
陸隨風只是淡淡的一笑,也不客氣的曲指一彈,一枚黑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棋盤的正中央"天元"之位,他曾用這一手"天元"布局,擊敗過南大陸的那位棋道高手,對個中的變化已是了然于胸。
如果一板一眼的布局行棋,還真未必是一位五品棋道高手之敵。唯有出奇不意的打亂對方的步驟節律,方有可能獲得一線勝機。
噗!一枚黑寶石般的棋子落在棋盤正中央,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響,全埸所有人目光視線,俱被這天馬行空的一子所吸引,隨即傳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噓聲。
"嗯!這是"天元殺局"!"慕容驚鴻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色,他曾在一位棋友處見過這"天元殺局"的對戰棋譜,完全顛覆了以往的定式格局,震撼其畫龍點睛的精妙,看似一步無用的閑棋,卻無時無刻不隱射著鋒芒殺機,給一種如虻在背,揮之不棄的感覺。
僅是這開局的第一子,就已令慕容驚鴻這位五品棋道高手,心神為之一震,之前的淡定從容之色瞬間蕩然無存,代之而來的是凝重無比的沉思狀。
"這是什么布局定式?簡直聞所未聞!"埸下的老祖眉頭緊皺,喃喃的出聲道:"這陸公子真的懂棋么?這一子有如無根浮萍,毫無效力可言!而且,還是一種極不尊重對手的表現!
此話若是出自旁人之口,紫燕絕對難以容忍,就算是自己的老祖,她此時的臉色也變得非常難看,嘴角微微地上掦;"時間已過去了一刻,仍未見這位少城主落子,老祖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應該啊?難道這其中真藏有什么玄機?"老祖也不由得認真的思索起來,皺頭也逐漸的越皺越攏。
慕容驚鴻足足猶豫了一刻鐘,卻遲遲未敢果決落子,手中折扇不停輕搖慢擺,額前隱有密集的汗珠滲出。
終于,慕容驚鴻的手伸向棋盒,捻起一枚白子,屈指一彈,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落在棋盤左上角的三三位置上,由此拉開了戰斗的序幕……
一時間,棋盤上落子如飛,星羅棋布,黑白粘,靠,貼,斷,相互糾纏各不勢弱相讓……一個霸氣縱橫,咄咄逼人,一個輕飛騰挪,見招撤招……
棋盤上黑白雙方正激戰正酣,看上去白棋的實地占優,但,黑棋的一條長龍卻是孤軍深入闖進了敵陣之中,被白倚仗厚勢之威,對其進行圍追阻殺……
"黑棋大龍只有一個氣眼,四面都是白棋的厚壁,巳然突圍無望,如不能就地做活,再造一個氣眼,必敗無疑。不過,對方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這盤棋幾乎大局已定,毫無翻盤的可能了。"老祖十分老道地分析著棋局。
此刻的慕容驚鴻卻是折扇輕搖,一派好整以閑,智珠在握的得意之狀;"甕中捉鱉,網中之魚,早晚都是個死字。別忘了,這可是掛盤對奕,此時投子認輸,尚能留下幾分顏面,否則……"
"是么,我怎沒看出來?"陸隨風品了一口茶,手中捻著一子,淡淡的笑道:"當真是棋品如人品,你的棋風霸道有余而后勁不足,導致全盤破碇百出,只須稍稍細加留意,便會發現你始終騰不出先手來補那個致命漏洞。我可有說錯?"
"你這是在詐我?"慕容驚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覺的驚色;"這種不入流的心理戰術對我沒用,一只眼的長龍還能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