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頭頭發雖然全白了,但是梳得整整齊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剛才她已經躺在床鋪上了,頭發卻一點也沒有亂。
這是一個講究的老太太的。
從她跟他的對話中,章銀可以肯定,這個老太太是一個有文化的老太太。
不過,就算是有文化,那也不能就這么沒理由霸占他的床鋪。
“這下鋪你是躺得的,但是,這是我床鋪,是我花了錢買來的。你想躺下鋪,或者想睡臥鋪,那你上車前就該買臥鋪票”
“而不是一上車,未經我同意,就直接睡在我的床鋪上”
“你這種行為,跟強搶有什么區別”
完全沒有區別,這就是強搶
“我這不是還沒有來得及跟你換嗎”那個老太太話題一轉,說著,“我又不是沒有票。”
說罷,她從口袋里掏出票,伸出手來。
章銀卻是仍坐在原地,沒有動。
“有什么等列車員過來再說吧。”章銀應著,而后淡定地坐在過道上的小凳子上等著。
那個老太太氣急,就想往章銀這一邊沖過來。
而此時,一個身穿灰色襯衫的中年男子急沖沖地趕過來,他走得急,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落,他一見那個老太太,松了一口氣,而后無奈地叫著“媽,你怎么說都不說一聲,跑這里來啦。可把我找死了。”
那個老太太見那中年男子走過來,嘴里哼了一聲,說“我為什么過來你不知道嗎那邊的硬座太硬,我個老太婆坐得不舒服”
“媽,這邊是臥鋪,我們買得是硬座,不能過來的。你快跟我回去。”那個中年男子也顧不得去擦臉上的汗水,直接就朝老太太走過去。
“我不走。”那老太太惡狠狠地瞪了他兒子一眼,“回去做什么那硬座坐得我屁股痛。我就要在這里我就要硬臥”
那個中年男子上前,想去拉他媽,但是看他媽一副拒絕合作的樣子,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他看到章銀,驚喜上前,笑了笑,說“同志,這是你的臥鋪嗎你看,能不能跟我們換一換我媽她不想走了。”
“不換。”章銀想也不想,立刻說著。
中年男子的笑容立即就僵在臉上,他皺緊眉頭,說“同志,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老太太年紀大,她坐不了硬座。”
“既然你知道你媽年紀大,坐不了硬座,上車之前就應該提前給你媽買好臥鋪,而不是等上車之后過來直接睡在別人的臥鋪上,霸占別人的臥鋪年紀大,坐不了,這都不是理由。”
“這不是買不到嗎”那個中年男子一臉無奈地說著。
“那你就買三個連在一起的硬座,這樣你媽也可以躺一下。”章銀應著,“實在是不行,那你們買到臥鋪再上車也成。”
那個中年男子還想說些什么,章銀卻搖頭,說“等列車員過來再說吧。”
卻不想,那個老太太忽然往章銀這一邊沖過來,她動作敏捷,跑得比兔子還要快。
章銀一看不對,立刻起身朝旁邊閃開。
那個老太太忽然詭異一笑,而后腳步一滑,摔倒在地上。
那個中年男子一見,驚恐地睜大眼睛,凄厲地叫著“媽,你怎么了好啊,這位同志,你不換位置就不換位置,但是你為什么要推倒我媽”
章銀一聽,心里咯噔一下,碰瓷的來了。
搭次火車都能遇到碰瓷兒的,這運氣也是絕了。
章銀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正當這時,列車員和徐洪青過來了。他們兩人看到眼前這一幕,傻眼了。
那個老太太扶著自己的老腰,哎喲哎喲地喊痛。
“你這位同志,你不換就不換,但是你為什么要推我媽呢她年紀那么大了,為祖國奉獻了一輩子,臨老了,買不到票,想跟你換一下票,你不愿意換就算了,為什么要推我媽”那個中年男子義憤填膺地指責著章銀。
“她都八十多了,腿腳不便,你這么一推,萬一她有個好歹,這火車都快開了,可怎么辦啊”中年男子嚎叫著,眼淚像天邊的雨,想下就下。